《白公子【完結】》第100頁 這樣的情況卻在十年前迎來了一個反轉(1)

作者:天橋底下說書的·2025-05-23

這樣的情況卻在十年前迎來了一個反轉, 修士得道終究離不開天賦,天道盟雖然降低了入門門檻,世上八成修士的一生也就止步於築基, 結成金丹已算天才,元嬰更是大多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人族龐大的基數讓他們篩選出的精英也顯得數量驚人,然而還有更多的人進入了修真大門便沒有更進一步的希望, 誰也不想一輩子只做個默默無聞的守門弟子。

做不成神仙當個富貴散人也是好的,於是他們的目標便移向了那些天才修士不屑於參與的凡俗領域, 戲曲也是其中的一環。

活上幾百年的修士就是移動的劇本庫,修士從師長口中收集天下奇聞撰寫戲曲,又研製出了各種法寶和法術加入舞臺。尋常修士都是極盡追求破壞力, 他們卻反其道而行之,最大限度削弱了法寶法術的殺傷力, 取而代之的便是絢麗的視覺效果。雖然可能連築基修士的皮肉都傷不到, 那光華滿天的動靜竟不比散仙出手差幾分。

這種花裡胡哨的技巧最初看起來毫無意義, 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它們居然讓武戲活了。法寶造景, 修士參演,結合根據修真界名人改編的全新劇本, 梨園的戲單子一瞬間就豐富了起來。

常人看戲到底只是為了新鮮熱鬧,新梨園的視覺效果不止對百姓極具吸引力,就連修士也有了興趣。畢竟大晚上的誰不喜歡看發光呢,如果還嫌不夠,那就讓光的範圍再大點。

在天道盟的《修士再就業計劃》中,梨園的復興是一個成功的典範,如今各地由修士組成的梨園班子都致力於傳統戲曲改編,《丞相三計殺妖狐》就是其中之一。

這古時的戲劇多是平民百姓根據名人名事幻想而來,神怪色彩濃烈,很多時候都與現實出入極大。比如這出戲裡的方丞相便一掃文臣形象,先是天星投胎百邪不侵,又是威嚴怒目叫上百小妖肝膽俱裂,最後更是擺壇設法請來天神降臨逼那狐妖現形。這等神通說是天下第一強者也不過,最後一齣那在漫天神佛加持下打殺妖狐的震撼畫面只怕方歲寒自己見了都要瞠目結舌。

話雖如此,那以幻術模擬出的仙界場景確實精彩,扮演妖狐的修士竟還變成了一隻九尾狐狸,不論神態行動都與真的狐狸別無二致,若非氣味仍是人的味道怕是連白辰都能騙過去。

人賺錢時的想象力果然是無窮的,這一手幻術若不是沒有殺傷力倒是不比上位妖狐差幾分。人族的進益已融進了百姓的日常生活,或許他們自己還毫無察覺,白辰這沉睡了五百年的妖狐卻能清晰感受到這之中翻天覆地的變化。與之相比,他醒來後也沒有發生多少改變的大雪山倒算是很沒出息了。

新上任的妖王心裡默默嘆息著,不過他更在意的還是這出戲的劇情。人族古時盛行妖邪亂國的說法,這戲裡的主要劇情是九尾妖狐魅惑君王讓自己子孫入朝為官,狐妖們貪贓枉法收集天下靈材,方丞相為保江山社稷以三計令妖狐現出原形,君王見之幡然悔悟從此肅清官場,成就一段佳話。

第一計,引抬龍江偽造山洪,水淹狐狸洞,斷狐妖根基。

第二計,尊狐妖為後,趁其不備將混入朝堂的小妖一網打盡,提狐上朝卻堅持一切與胡皇后無關,令那狐妖無處發作。

第三計,假作被狐妖迷惑,引其入法陣,以天神之力除去妖邪。

這出戲演得倒是有趣,在那個文臣死諫之風盛行的年代,方歲寒舍棄清譽假意被狐妖魅惑拔除其爪牙的手段堪稱絕妙。不過太過逼真對於反角就不是什麼美好體驗了,白辰作為一隻狐狸看著同類被除總歸沒法鼓掌叫好,最後一幕九尾狐被一劍穿心的畫面更是讓他不自覺身上發寒,若是原形恐怕已經驚到炸毛了。

白辰現在也覺自己沒事點個殺狐狸的戲簡直是在找刺激,倒是李無名一面安撫地摸著他的背,一面不屑地搖了搖頭,“看見美人就視如珍寶,現了原形便棄之如履,看來帝王之愛也不過如此。”

人家這戲讚的是方歲寒神通廣大,這人倒是評價上帝王了,白辰聞言便斜了他一眼,“若那皇帝和你一樣連狐狸也愛,奚商不就得亡國了?”

人族歷史上從不缺紅顏禍水,然而李無名只悠哉地喝著茶水,看著小狐狸一本正經的樣子反倒笑了起來,“世上哪有什麼美色誤國,無非是皇帝不願勤政貪戀後宮享受罷了。若是真的深愛,自是寧可苦了自己也要讓愛侶成為一代賢后萬古流芳,哪捨得讓他因自己的怠惰揹負天下罵名。”

李無名的論調從來新鮮,世人都道神魂顛倒失去理智才是真愛,他卻道一味沉淪只是逃避現實,促人上進才是愛被讚頌千年的理由。白辰摸不清人族的彎彎道道,他只知這個男人確實是這樣做的。李無名不止要把小狐狸娶回家,還要讓他的小狐狸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任誰見了都得讚歎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好狐狸。

或許這就是白辰當初迷戀李無名的理由,敏銳的九尾白狐從一開始就明白,被這個男人愛上一定會非常幸福。九尾白狐出生至今,強大妖力有過,至高無上的權力也有了,最缺的也就是一個幸福而已。

如今他們日日在一起,白辰也時常被這男人惹惱,最後卻還是越看越順眼,心中不由暗暗慶幸自己雖然運氣不好,挑伴侶的眼光卻是不錯。

小狐狸內心感慨萬千,話語卻還是平淡地保持閒談,只嘆了一聲,“若當初李氏奉你為王,當今人族必定是另一種格局。”

他不知道,當初李朝成立後也常有人這般感嘆。李九州能文能武,禮賢下士又有體恤黎民之心,這樣的男人生來就該稱霸天下,可他卻選擇奉自己兄長為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功高震主,李無名有些懷念地看著臺上黃袍加身的戲子退下場,終是道出了一個不為人知的事實:“我也是與付紅葉相識後才知道,原來最初龍脈選的人便是我,長安天子希望由我入主長安,可大哥卻沒把那枚玉璽交給我。”

白辰可沒聽說過這種事,李無名說完卻不想再提,只指著戲臺提起他們目前最關心的問題:“你說這出戲會不會是真的?”

“方歲寒活著時並沒有修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如何能除掉九尾狐?難道他還真能請天神下凡不成?”

白辰點這出戲本是想探尋青銅匕首來歷,可這戲胡編亂造的地方也太多了。方歲寒死後便成了鬼域賦喪神,不曾修行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事實,再說後商那一朝天道盟已然成立,若真有這樣一隻妖狐修士怎會毫無記載?這一切細細一想滿是破綻,以至於白辰都不知該不該把戲裡的內容當真。

李無名自然知道戲劇往往與現實出入極大,然而他對方歲寒手無縛雞之力這一點卻有不同看法,“或許狐妖是有的,只是不像戲裡這樣強大未曾引起修士關注。人族古時擅巫,巫術藉助精怪之力施法與如今修士不在一個體系,後商作為奚商的延續說不定還留有一些傳承。”

這樣說來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白辰也將信將疑了起來,“巫術大多需以活人祭祀,修士興起之後這一道便被廢除了,只怕無從查起。”

對此,李無名只笑了笑,“旁的修士或許不知,但有一個門派一定研究過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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