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的仙魔對這雪很是防備,但就當前情況看,哀雪對修士的影響並不大,遠不及方歲寒本尊的煞氣可怕。
李無名對仙魔的謹慎有些不解,白陌這最愛生事的狐狸卻是陰陰一笑,“數年?不,哀雪永遠也不會停了。”
他這一開口,白辰的視線也就轉了過來,“你在白微身邊相伴多年,告訴我,白微到底想做什麼?”
然而,這一次白陌卻是搖了搖頭,“別看我,父親知道我這種只知利己的狐狸一旦被俘必定會出賣盟友。這般核心的秘密,他一個字都沒有對我說。”
就憑三年前白陌捅的那一刀,白微也不可能把他視作盟友。李無名並沒有對這狐狸報什麼期望,仍是向白辰提醒道:“不是與他糾纏的時候了,我方才用劍域觀測,整個天墓境只有兩處地方不見此雪。”
“大雪山就是其一?”白辰沉了臉色,已然猜出答案。
果然,李無名點了點頭,“沒錯,另一處是漠北。”
仙魔逃到人間無疑與這哀雪有關,而大雪山不止沒有強者坐鎮,還是唯二沒有降雪的淨土,這情況簡直就像是在頭頂上寫著“快來攻打我”幾個大字,還金光閃閃讓全世界都能看見。
更糟糕的是,若這哀雪真的會發酵成足以滅絕人族的天災,到時候大雪山便是最佳的避難所。天道盟為了活命,也就不得不宣戰來搶了。
白微這一手,與其說是憐惜後裔,不如說是讓白辰懷璧其罪,為了尋求自保只能向他投誠。
“恭喜你,看來我父親對你還是手下留情了,只是不知天道盟會如何看待此事。”
白陌自然也看破了其中關竅,他可是無事也要生非的性子,如今便慫恿道:“白帝,這是最後的站隊機會。你確定還要與人族保持盟友關係嗎?”
李無名來時便知今後局勢必定艱辛,雪國與人族的合作關係很快將會面臨現實考驗。如今見白陌幸災樂禍,終是不滿道:“當著我的面挑撥離間這麼囂張?”
白陌倒是不怕,甚至積極道:“若你們需要,我也可以代筆休書。放心,本人行書楷書皆是一絕,草書亦有大家之風。”
百行首文采斐然,可惜白辰完全不需要他在這裡施展才華。李無名雖未明說,白辰也知道他想問什麼,毫不猶豫道:“雪消融之後少不得匯入河流,落在陸地上也可以轉化成露水霧氣等多種形態。大雪山與九州連成一片,雖未直接降雪,最終也不能獨善其身。”
還不等白陌插話,白辰的尾巴便直接捲過去把他的嘴堵上。待排除了這個挑撥離間的障礙,小狐狸這才上前握住了李無名的手,認真道:“我回去開放山腳讓周邊修士避難,再去請你師父出關守山。你趕緊去漠北把李佚帶給風十七,他的古髓裡是更危險的哀雪精華,或許能讓我們查出此雪來源。”
有此一言,李無名已然放心。他與白辰之間不存在猜疑,順勢將小狐狸拉入懷中,只輕聲囑咐:“煞氣的靈子構成與我們奈以生存的靈氣完全不同,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進行研究。相信我,別被白微拐跑了。”
如今時局萬變,人族為了生存搶先對雪國動手的可能性不低。但是,白辰願意相信李無名,此時在這人懷裡歪著頭便道:“你怕我被拐跑嗎?”
李劍仙天不怕地不怕,這時候倒是乖乖認慫,只嘆道:“怕死了,這一趟回去我得做三宿噩夢。”
他做噩夢便要摸狐狸壓驚,白辰可不想整宿被自家男人枕著肚子睡,自是立刻出言讓他安心:“放心吧,妖族先輩好不容易才熬過了冰川時代,我不會讓雪國子民再一次回到那連生存都必須拼盡全力的無限寒冬。”
白辰謀的是長治久安,自己的宏圖霸業永遠排在子民生存之後。此言一齣,李無名便笑了,“也是,和永遠要擔心自己明天會不會餓死的無盡雪災相比,人族這兇猛狡詐的直立猿也變得眉清目秀了。”
李無名恢復了往常神色,白辰也就隨之放鬆了下來。白陌趁機掙脫了尾巴束縛,卻意外地沒有生事,只是神色複雜地打量了李無名一番,最後很是疑惑道:“風凌?”
這話倒是讓白辰和李無名同時蒙了,李無名用視線將左右各自掃了一圈確定此地再無他人,只能對白辰道:“這狐狸讀過書之後就是不一樣,罵人都會繞彎子了。”
白辰當然知道白陌這一聲定是從李無名身上看出了風凌的影子,他這劍仙的身世雖然離奇,但與風凌應是扯不上關係的。小狐狸這便不悅道:“你最好給個解釋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言亂語。”
保護伴侶是狐狸的本能,白陌很清楚,這句話若是答錯了,白辰真能給他一些苦頭吃。
他可是要活著看到人族結局的,這便識時務地答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當年大婚之日,風凌就是用這短短幾句話說服了我與他一同逼宮篡位。彼時場景,恰如此時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