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怒相可驚鬼神,此時碎星一怒也叫眾妖下意識收回了視線不敢去看,然而,白雲側可是曾和魔君劍君談笑風生的狐妖,見狀非但不怕反是鄙夷道:“你這老狼怎麼回事,不肯自己做老大又不服從大家決定,難怪小時候沒妖族肯跟你玩!”
說來雲側與碎星也是同齡,尚未化形時沒少打架,比起其他少年妖族自是少了幾分懼怕。李無名見他竟將堂堂天狼懟得說不出話了,不由伏在白辰耳邊輕笑,“被狐王位置拘了幾百年,這小子可算找回自己的性子了。”
八尾玄狐本是大雪山最活潑的小狐貍,白辰幼時對逃下山這類事只敢想想,他這師侄卻是真的敢跟著魔君跑了出去,若不是白辰親自下山去抓,只怕現在早已天南海北找不回來了。
這樣天性不愛拘束的狐貍偏就做了五百年憋屈的狐王,也難怪雲側一聽說要退位就高興得連喝了一夜酒。白辰見他恢復了活力,坐在王位上的壓力也就不算什麼了,此時只以一言止住宴上鬧劇,“行了,都別鬧了。”
雲側對白辰很是尊敬,聞言就乖乖坐好不再多話。只不過,這種尊敬和妖族尊卑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愛玩的那些東西小師叔也是喜歡的,可小師叔就能按捺住一切喜歡去學那些枯燥無味的書卷文字,這樣的忍耐力他一輩子都不會有,就算做了狐王也不行,所以他比誰都敬佩小師叔。
白辰倒不知前任狐王心裡轉著的念頭,只是淡淡掃視著一眾妖族,語氣逐漸嚴厲了起來,“大雪山是狐仙爺爺的領地,除我白氏與土生土長的巨熊族,其它妖族都是被狐仙爺爺收留的外來者。若他不許,諸位不會有一個活著走進大雪山,這份恩有沒有不認的?”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被他掃視的大妖皆是默默低頭,就連碎星也說不出言語反對。白辰語氣稍稍一緩,“很好,看來還沒有妖厚顏無恥到歪曲事實的地步。既然大家都同意這是白氏領地,我作為白氏之主自然有權管理這片地界。”
他話語一頓,眾妖的心也懸了起來,還好白辰馬上道出了最根本的解決之法,“白氏與各族已經群居千年了,我也想與你們好聚好散。日出之前,願意奉我為王者留下,今後一切行動聽我指示,我白氏但凡還有一口飯,就不會讓你們餓死。不願意者大可離開,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撤離。三日之後,若還有與我不同心的妖留在大雪山,一律按照敵人處置。”
合則聚,不合則散。說來也是最簡單的道理,然而誰都沒想到白辰竟想趕走大雪山最強的部族,在座大妖各個驚疑不定,碎星自己也是睜大了眼睛,“你是認定天狼族除了大雪山沒別的去處了?”
白辰自認若是那隱藏著的妖王后裔定然會去接觸天狼族,看碎星這反應果然是已經聯絡過了,如此看來,最初狼妖鬧事、鹿人王死亡未必沒有天狼族的影子。
這樣心懷二心之徒留不得,他本還有些猶豫,如今卻是果斷道:“有或沒有都是天狼族自己的事,我不感興趣。”
“天狼族不認一個要與人族修好的妖王,恕不奉陪!”
白辰既是撕破了臉,碎星自然不會低頭,掀了桌子便第一個離席。伴隨他起身,下座的幾名大妖也紛紛追隨而去,有些連個交代都沒有,僅有的幾個也是懷著愧意對白辰拱了拱手便匆匆離開。
“抱歉,我們只想在山林中自由自在地生活,這些勢力紛爭恕不參與。”
“公子也看見了,討論大事時我們這些獨行妖族根本沒有說話的權利,既然自己做不了主,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繼續隱居吧。”
“我……罷了,再多的理由都是藉口,告辭。”
……
大妖們各有理由,白辰只坐在主位任由他們一個個離席,拿點心的手都沒有抖一下。不到一個時辰,原本熱鬧的宴席竟走了一大半,桌上殘羹冷炙一片狼藉,炭火也隨著夜盡漸漸熄滅。
這就是白氏如今真正的威望,什麼九尾白狐號令天下妖族都是虛的,除了伴生的巨熊族與姻親,竟沒一個外族是真心與他們共患難,天狼族一走,他們認定大雪山沒有能力再庇護自己,也就跟著走了。
大雪山早已外強中乾,在洪荒妖獸的餘威下自欺欺人這麼多年,是該醒一醒了。
白辰仍是鎮定地與李無名對飲,誰都沒有說話,卻在觥籌交錯間就明白了對方的心思。整個妖族都以為白辰是急著掌權在發瘋,只有李無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妖族計長遠,所謂變革,只有先去了腐肉才能迎來新生。
及至天邊微微有了光亮,無聲樓中只剩下三名賓客,巨熊族英熊、赤狐族花間狐以及大妖獨孤侯。
白辰沒料到這與自己並沒有什麼交集的大妖竟也留了下來,倒是好奇地瞅了瞅他那滿是油彩的臉,“時限已到,在座的各位確定不走了?”
種族之爭從來沒有獨行俠選擇的餘地,獨孤侯也實誠,只苦笑道:“我旗下這些小妖在哪裡都受欺負,好不容易來大雪山過了些安生日子,真的不想挪動了。”
白辰宴前也聽聞這獨孤侯手底下全是些血脈普通的小妖,每年前來投奔的小妖經由他介紹進各族為奴為婢才得以勉強過活下去,也算得是整個大雪山的管家。
不論如何,肯留下就是好的,白辰這便點了點頭,“不錯,還留了三個,比我預料得要好多了。”
等候的時間很漫長,雲側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甚至微微打著鼾。沉醉沒他這般心大,聞言還是擔憂地問:“祖師,你早知道他們會走?”
“妖族聯合起來必定引起人族忌憚,那些閒散大妖又和白氏沒什麼牽扯,不會與我們共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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