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當然不介意快速解決任務,不過想想天道盟不許自相殘殺的規矩,還是疑惑道:“秋府主是這麼安排的?”
秋小寒自然不可能這樣安排,今日你尋個罪名便能滅了水月山莊,明日旁的門派便能尋個藉口來滅你。若按這個做法,天道盟早就如長安部落一般在內鬥之中瓦解了。姬白藥也是隨口一說,這便訕訕道:“不,他叫你們去偷人,我除了收貨什麼都不許幹。”
白辰聞言又是沉默,很好,這女人的不靠譜也不差李無名幾分了。
對此,不靠譜的李劍仙不滿地挑眉,“聽起來我家狐貍像是反面角色?”
只要白危月不下山,姬白藥就無所畏懼,“你們不就是來背鍋的嗎?你看他,連易容和假身份都準備好了,多自覺。”
“不知門出身的果然都是妙人。”
對於她的坦然白辰只能回以此等評價,不過他來姑蘇只為報酬也沒怎麼在意。唉,誰叫大雪山現在什麼都缺呢,窮狐貍有活就得幹啊。
白辰默默體會著窮人的悲傷,此時只道:“不知我們具體需要帶出哪些水月山莊弟子,姬老闆可有名單?”
秋小寒早說過要小心這位新妖王,姬白藥之前只道有白危月傳人輔佐就算是頭豬也能當皇帝,便沒將這狐妖放在心上。如今她見白辰竟絲毫沒被自己影響,才知道這妖王的隱忍果然不一般。
不過這些事素來不歸她操心,她也就道出了此行目標,“我要水月山莊的繡娘,凡是能用針線的都給我帶來,越多越好。”
這個任務倒是在白辰預料之外,“八方風雨樓似乎不曾經營繡莊?”
姬白藥雖是世間少有的女掌門,其座下的八方風雨樓卻是什麼弟子都收,主要營生也是販賣藥材和開醫館。這世上大夫永遠比病人少,八方風雨樓開的還是連平民百姓都治的大眾醫館,因此門下弟子要麼灰頭土臉地忙碌於藥田,要麼就是奔波於各種病患,以至於世人常常忘記這也是一個女修頗多的門派。
又或許,在世人眼裡,如仙人一般每日優哉遊哉地打坐修煉沒事便出門雲遊的人才算得上是修士,那些為了生存累死累活的人怎麼配得上修士的稱號呢?只可惜,就算修真之法已經普及,這世上能享受美好生活的依舊只有少得可憐的強者和強者後代,絕大多數人終究只能一生為活著而奔波。
普及就代表修士不再稀有,隨處可見的人不能指望自己不幹活就有好日子過。八方風雨樓就是這樣一個放棄幻想認清現實的門派,如今姬白藥對白辰的疑問也是無奈道:“我們缺醫師,尤其是有修為能進行體內縫合修復經脈的醫師。”
修行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道路,甚至可以說比任何職業都容易面臨生命威脅。尤其是決定衝擊元嬰境界的修士,突破時的任何一次失誤都可以導致他們走火入魔,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喪命。修士數量的大幅增加令人族急需這類醫師,然而,能夠治療經脈的醫修早就被各自世家大族當做寶貝疙瘩供奉在了家中,又有幾個肯為散修看症呢?
經脈就是修士的命,人族必須擁有更多醫修。所以,拆分天道盟十席中最沒用的水月山莊,將其所有資源分給萬壽書齋和八方風雨樓,這就是風十七做出的決策。
在盟主密信到達時,百行首要了姑蘇這塊地並許諾在靈脈之上建造新學堂,而姬白藥則是要了人。其實她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反正水月山莊擅刺繡,這些弟子多半都能以真氣操控針線,培養起來總比一窮二白的門外漢好一些,先將就著用吧。
提到人手問題姬白藥就頭疼了起來,說話語氣也逐漸焦躁,“確切地說我什麼都缺,找種子的,種藥材的,煉丹的,試藥的,坐診的,抓藥的——為什麼世上會有這麼多人有病?藥都不夠吃啊!你們大雪山有沒有擅長挖藥材的妖,趕緊賣本姑娘幾百只!”
這種妖大雪山何止有,簡直漫山遍野都是。大雪山食物本就稀少,妖族為了在冬天活下來各個都將探知能力強化到了極致,就連最低等的雪狐都可以找到雪地下埋藏的果實。
白辰當即眼前一亮,不過待價而沽的道理他是懂的,只平靜道:“姬老闆有空可以來一趟大雪山,一切合作都可細談。”
此言一齣,姬白藥忽的神色肅穆,一步步逼近白辰。在白辰懷疑自己是否說錯話的時候,她才沉痛道:“請務必讓我去參加你的登基大典,我已經十年不曾外出遊歷了。你知道每天在藥園子抱著鋤頭睡覺是什麼滋味嗎?正常人都將這稱之為坐牢!流放!徭役!不,正因為我是渡劫修士,睡眠也不是必需品,死囚都過得比我痛快!”
你們人族怎麼回事?每個強者都不睡覺的嗎?
如此閉關苦修,也難怪姬白藥成果驚人,白辰心中歎服,面對激動的修士只能安撫道:“姑娘冷靜,我一定請你來大雪山。”
這十年姬白藥只在各地的藥園之間往來,她早就忘了不能入藥的草木是什麼樣子。如今聽聞還有這種借公事遊歷的好事,九尾白狐在她眼裡瞬間就可愛了起來,甚至握住白辰的手深情道:“你可真是隻眉清目秀的好狐貍,帶著你全族入贅八方風雨樓吧。”
誠然她饞的是一座山的苦力,李無名還是趕緊把小狐貍搶了過來,義正言辭地警告:“你要是跟我搶狐貍,我們劍仙可就要拔劍了。”
白危月的威懾力猶在,姬白藥倒是不敢招惹劍仙,雖然對白辰背後那一群可以抓回去種地的狐貍戀戀不捨,也只能掏出秋小寒給的道具交給他們,“這是水月山莊地圖和高階弟子名單,拿著它們多拐幾個人來,本姑娘的休假就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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