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歌身份太特殊了,不論姬白藥還是魔教都承擔不起治療失敗的後果。所以兩位魔教教主才跑去尋求尤姜指點。
姬白藥知道來了便是要治的,但是她一個藥師怎能開顱治療,唯有跺了跺腳,警告道:“你瘋了!這種事根本沒有先例,一旦識海受損,就算以元嬰重生也會變成痴兒!”
“那就暫時不切除,先在我顱中研究。待到你們認為合適的時候再進行切除。”
玄門果然全是狠人,步凌雲立刻又提出一個方案,說起拿自己研究竟連眼睛都不眨,甚至還冷靜分析道:“只要我保持清醒,古髓就不會醒。就算它真的醒了,也正好為各位提供一個例項,再要診斷其他人便更容易一些。”
這確實是最佳方案了,既然發現了古髓,總歸是要動刀的。沒有先例,也能自己實踐開創第一例。
按照風十七的打算,原是準備先把李氏廢帝給切了,反正他也沒用,死就死了。只是誰也沒想到,步凌雲竟會主動站出來。
保持清醒進行開顱治療,這種事著實刺激。姬白藥都不敢言語了,倒是尤姜的聲音自門外傳了來,“不愧是玄門弟子,有種。”
付紅葉本在權衡風險,見他進門便笑著迎了上去,“你怎麼來了?”
尤姜眉毛一挑,只道:“本座得大天魔親傳,御魂之術天下無雙。你不求我?”
秋小寒可不是迷信之人,之所以讓他們找付紅葉,為的正是尤姜的御魂之術。眾所周知,世上能讓魔魁出手救治正道修士的,也只有一個付紅葉了。
付紅葉倒是早就明白了秋小寒的意思,此時自然地握住尤姜的手,極誠懇地一笑:“前輩,求你救一救我玄門後人。”
事實證明玄門掌門代代剋制魔道魁首,尤姜見他如此聽話反是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語氣也和緩了下來,“既然你這般低聲下氣,本座便給你一個面子。”
白辰早就聽聞魔魁尤姜修煉的功法來自天魔境的北方魔將,既能拔除心魔,也能給修士種下心魔,是那一代修士最為害怕的魔頭。
由他出手,至少可以保住步凌雲神魂不損。
魔教那兩位現任教主也跟尤姜回來了,接下來便是醫師們的事,白辰也幫不上什麼,這便起身道:“雪國作為盟友會全力配合天道盟,有什麼需要儘管與我說。李無名躲在他後人房裡偷聽呢,我去把這劍仙抓出來。”
陸問這件事讓步凌雲有些混亂,如今也不知該如何與白辰相處,見他要走便下意識叫道:“白帝……”
白辰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的步凌雲,那時候她還是個天真靈動的小姑娘,如今也長成玄門修士了,氣魄和擔當都遠勝她的師兄。
雪國之主與白衣女子對視,僅是平淡道:“玄門凌雲長老突然昏厥,如今正在大雪山由魔魁尤姜進行救治。我會放出這個訊息引來陸問,你的疑問還是與他談吧。”
如此態度反倒讓步凌雲冷靜了下來,她沒有再阻攔,只是看著白辰離去的背影,閉眸長嘆:“玄門定然會查清一切,給你一個交代。”
玄門與雪國原該關係最好,如今卻是隻要步凌雲和白辰一搭話,旁邊人就擔心他們會吵起來。
林開天在心裡暗罵陸問乾的真不是人事,如今唯有無奈地看向眾人,“我已經盡力在緩和氣氛了。”
得虧有他插科打諢對話才能進行到現在,可是,也只能到此了。
付紅葉看了眼沉默的步凌雲,又聽著步天歌破窗而出的腳步聲,最終只輕聲一嘆:“玄門是天道盟的脊樑,所要承受的便是世上所有惡徒的陰謀與算計。玄門掌門註定歷盡劫數,這僅是其中一個罷了。”
步凌雲一直很冷靜,理智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直到現在,她才苦笑了起來,“我知道,所以一直閉關修行,以為只要足夠強就能為他分擔一些磨難。卻不想,原來我才是自己孩子的劫數。”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必須為他人的錯誤去承擔後果,太委屈了。
如果換作年輕時候,她大概會躲起來哭很久吧。可是,她現在已為人母,若是崩潰,她的兒子也就挺不住了。
所以,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用最好的方式把事情解決。
只是,有時候她也會想起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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