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名沉思片刻,終究也給了一個不理智的回答:“或許是人族的偏私,我希望贏的是帝。”
白辰微微一笑,他只是天墓境中的狐貍,不懂人族那些複雜資料,甚至不曾見過星辰真貌。但狐貍也有狐貍的生存法則。
“我不懂星辰執行,但是,環境決定生死的道理刻在了每隻妖的古髓裡。從目前所知情報看,帝准許人族自由發展,由始至終都未阻止人族離開地面。而仙魔二境卻設定種種天劫,只會殺死我們獲取靈氣。
活在哪一方靈域中更容易發展是無需質疑的,就算是為了妖族的未來,我也會選擇天墓境。”
或許是習慣了舊人族的認知,就連李無名都忽略了帝其實可以將人永遠留在地面。放猴子們自由,已是帝的無聲溫柔。
就連危機重重的現在,帝也始終不曾阻攔人族飛昇。他知道這場戰鬥有多難,所以從未剝奪地表生靈逃跑的權利。
白辰不會忽視精怪的主動選擇,從一開始他就決定將籌碼壓在帝的身上,如今也是堅定道:“既然決定在天墓境生存,比起三心二意四處留後路,不如集結所有妖族盡全力支援帝。
如果帝真的像你所說的那般驕傲,就算最後妖族覆滅,他也一定會為我們留下火種,尋找一片新天地再次復活。”
或許真的是當局者迷,李無名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很多事。帝既然有能力製造天網,自然也可以阻止一切生靈飛昇,可他從沒有這樣做。事實上,帝過去所不滿的也只是人族不再回來,而從未抱怨過人的離開。
說是要探查天上情報,其實白危月送上去的天星殘骸遠比不知何時歸來的仙魔可靠。帝如果要讓人族成為征戰仙魔二境的先鋒,讓他們留在地面發展技術才是最佳選擇。
如今想來,帝自裁離開人族時,應當已經從青丘國君那裡知曉了精怪奧秘。
而帝死之後,白危月研究出的修真之法便在人族逐漸擴散,曾經不能吸收靈氣的人族就這樣有了飛昇的能力。
帝是知道人族贏不了仙魔才走的。
正因那時的帝已經成為天墓境之主,也知道了過去那些天子天女的死因。所以他很清楚,即使人族恢復到了鼎盛時期的技術,也無法應對這樣的災難。
這一次,就連他自己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存活下來。
但那顆驕傲的球不肯認輸,他決定孤軍奮戰,對世人只擺出一副“不需要你們幫忙,要滾趕緊滾”的態度。
這種不討喜的性子倒是和風十七如出一轍,李無名只能無奈地搖頭。
他也不好說救命恩球的壞話,唯有咬了咬白辰耳朵,哀嘆道:“完了,你總是如此善解人意。如果我是帝,比起人一定更喜歡狐貍。”
狐貍耳朵最是靈敏,白辰突然中招,渾身一激靈,這就亮出尖牙抗議道:“過分了!”
然而,李無名每次逗完狐貍都能全身而退,這一次也不例外。
這劍仙絲毫不懼地將白辰擁入懷中,只是撫摸著他的頭髮,突然鄭重道:“小狐貍,我能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奇蹟。不論天災何時到來,餘生的每一天我都要與你好好地過。”
白辰從以前就知道,李無名這個人真的很珍惜活著的每一天。
當初白辰只以為這是李無名的獨特癖好,如今想來,或許正是經歷過末日的貧瘠,他的魂才會為每一日的柴米油鹽所觸動。
正因前世今生都嘗過捱餓的滋味,也試過為了一口吃的做生死相搏,李無名才會成為如今的雪國美食家。他每一天都在認真覓食,絕不讓自己的小狐貍餓著。
雪國正值發展時期,白辰能閒逛的時候並不多,他很珍惜這樣與李無名靠在一起看潮起潮落的閒暇時光。今夜他什麼都不想,只想在朝陽升起霞光漫天之際,深深吻一吻身邊這個人。
然而,休息並沒有持續太久,妖王也沒有盡情熬夜的權利。還沒等到日出,雲側的腳步聲便匆匆傳來。
天下能跑得如此虎虎生威的狐貍也就雲側一隻。他雖莽撞,卻也知道分寸,明知白辰和李無名在一起,斷不會無緣無故前來打擾。
白辰遠遠聽著就知道必定又有大事發生,這便戀戀不捨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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