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人表情一僵,皇后抬手:“拉出去,今日之後,王家人本宮一個都不見。”皇后拿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起身走到旁邊坐下,目光看向門口,眼裡帶上一絲悲涼和恨意。
姑姑是十二年前嫁給當年還是太子的陛下當太子妃。
“我鬧過,但父兄給我分析利弊,說我當太子妃對家裡有多大多大的好處,能為王家掙來多大多大的榮耀。”
兩個粗使嬤嬤上前一把架住王大夫人,直接把她扯了出去。
門口,皇后冷冷的看著她:“本宮這宮裡什麼時候成了你放肆的地方了,又打又罵,可有把本宮放在眼裡?”
皇后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恍然,帶著笑意,可那笑意裡卻滿是悲涼:“他被趕走的第二天,我的庚帖卻被送到了宮裡,成為太子妃的備選。”
臉上掌印泛著血絲,可見王大夫人有多用力。
她呼喊著她,此刻她們兩代王家女兒彷彿成了彼此唯一可以倚靠的人。
王大夫人劈頭蓋臉一通罵,她罵得歇斯底里,王婉清聽得心如死灰。
皇后垂眸看著她,向來空蕩的眸子裡劃過一絲怨念:“當年.本宮也曾這般求過你們”
彎腰,伸手輕輕拂過她的面頰。“這一巴掌,可足夠將你打清醒?”
“為什麼.父母對兒子寄予厚望,因為他們註定要繼承家裡的一切,光宗耀祖,他們對女兒的付出總是索求,認為女兒註定是別人家的人,那在她身上付出的就必須得到回報,否則就是對不起養育之恩,女兒是棋子,是籌碼,是父兄的鋪路石。”
兄長殺人、貪汙、強搶民女,這些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錯事,為什麼娘不怪兄長,卻怪她沒有犧牲自己去換取別人包庇兄長?而且之前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原因就放任一個人渣侵犯自己,那她成什麼了?
“我就在一門之隔,看著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額頭都磕爛了,而我父兄無動於衷,甚至讓人把他打走。”
王婉清從未見過這樣的皇后,那淒涼淡漠的眼神,王婉清以前不懂,這一瞬間好像就懂了。
王婉清那時才不過五六歲,記憶不太清楚,可她隱約記得姑姑是不願意的,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後來反正姑姑是嫁了,但對家裡一直不親近。
“我求過父兄,可他們說無能為力,我帶了自己的金銀首飾想送出去給他渡過難關,也被父兄攔下。”
皇后看在眼裡,難得浮現一絲憐憫。
王婉清抬頭看著她,眼淚瞬間盈滿眼眶:“姑姑.為什麼會這樣她是我孃親,她那麼疼愛我”
“姑姑.”王婉清起身上前蹲在皇后面前,握住她的手:“姑姑。”
“我知道訊息的時候都傻了我怎麼就成了太子妃?”
皇后笑著,明明沒有一滴淚,可卻覺得她在悲痛大哭。
“我心愛的未婚夫憤恨的告訴我,原來他家貪墨的事情是我父親讓人舉報的,為的就是解決掉他,好將我的名帖送上去,博那太子妃的榮華。”
“後來啊,我都忘記自己怎麼被抓回來的,我只記得半年後我出嫁了,太子妃啊,十里紅妝、無限風光.”
“可就是在那天,他在喜轎的必經之路上自刎而亡,鮮血比那嫁衣還要鮮紅刺眼。”
“他恨我我也恨我可我還是做了十多年的皇后,而王家.還是十多年前的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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