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滿意了,雖然悶了點兒,但不至於真是個木頭疙瘩。
指尖輕點他的眉心:“上次朕允你一諾,怎麼一直不提?”戎擎的面頰被夜風吹得冰涼麻木,可隨著那纖纖的手指滑過,像是岩漿滴在冰山上,滾燙灼人,一路蔓延滲透,瞬間驅散他周身的寒意。
“臣未能在一月之期歸來,不敢求陛下賞賜。”
蕭黎挑眉:“你可真是一點兒都不貪心。”
說著就要收回手,戎擎卻突然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將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仰頭,銀色的瞳子泛著情意波瀾,但聲音顫抖洩露了心裡的激動忐忑:“臣很貪心。”
“臣想活、想建功立業、手握大權、高官厚祿,想揚名立萬,恢復戎家的榮耀”
“臣很貪心的,什麼都想要,已經貪了無數人求而不得的一切,但唯有君恩.臣不敢貪”
“臣是殘破之軀,被陛下從泥濘裡撿起,這條命都是陛下的,本該只有忠心,卻因貪婪生了妄念。”
“陛下允臣愛慕,已是恩賜”
戎擎情緒激動,一時間無法繼續說下去,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他本就奉上忠誠,終其一生都為陛下所驅使,他本就把自己放到了低位,可愛上陛下之後,他更是恨不得卑微到塵埃裡。
哪怕陛下有了其他三人,戎擎也從未有過他們可以,自己為什麼不可以的想法。
他能在樓魘和宋君湛吃醋嫉妒的時候穩如泰山,並非他淡定不在乎,而是根本就沒覺得自己有資格嫉妒吃醋。
陛下知道他的情義,還允許他侍奉在側。
奉上一切效忠帝王和守護自己心愛之人成為一件事,他真的無比的滿足了。
蕭黎突然覺得手心燙得厲害,灼熱的溫度從掌心蔓延至心口。
一時間蕭黎也愣住,不知道燙人的是他的肌膚,還是那炙熱的情意。
戎擎的態度是卑微的,但感情確實炙熱的。
洶湧的火焰終於找到了缺口,肆掠席捲,幾乎將蕭黎淹沒。
蕭黎想抽回手,卻沒能如願。
她看過去,戎擎有些沒底氣,但還是堅定的抓住她不放,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眼眸上。
他知道的,陛下喜歡這雙變異過的眸子。
“陛下.”
他學不來樓魘那般放肆的勾引,也不如宋丞相那般溫潤柔情,只是笨拙的想讓陛下知道,他也可以的。
他的一切,都是陛下的。
蕭黎都不知道剛剛自己為什麼會喊住他,或許只是單純想逗一逗他,但現在倒是真有些被他迷住了。
試想一下,一隻龐大威猛的白虎王,它威風凜凜、大殺四方,卻獨獨在你面前收起爪子,還將毛絨絨的虎頭湊過來求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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