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起的騷動不小，不少學生都停筆看了過來。賀書辰記得那時自己剛好在做最後一個有機推斷的大題，他聞言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馬上又低下接著做題目了。
監考老師很快走過來開始和女生對峙，可無論那老師怎麼說，她就是一直否認自己帶手機作弊這件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響，考場裡別的學生也開始不滿了。
賀書辰就坐在她後面，屬於前排受害者，自然也被吵得心煩。他抬起左手捂住了一邊的耳朵，想著聊勝於無。
好在很快監考老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把那個女生叫到了教室外面去。考場總算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寫字的“沙沙”聲和教室角落裡空調執行傳來的“嗡嗡”聲。
此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來分鐘，賀書辰還差兩個小題就考完了，誰知還沒安靜兩分鐘，那監考老師又推門走了進來。
這次，他停在了賀書辰的座位邊：“這位同學，你出來一下。”
賀書辰看著監考老師的臉，錯愕了兩秒，隨即放下筆跟著出去了——只要剩個三四分鐘回來，那兩題應該也可以做完。
十六歲的他那時心裡想的只有兩空還沒推完的有機題，出了門也只覺得外面好熱，能不能趕緊講完事情讓他回去考試。
哪想的到這一出去，就沒能再回去了……
賀書辰跟在監考老師身旁，走廊上的熱浪撲面而來，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本以為最多在教室門口問他兩句，可沒想到那老師一路上什麼都沒說，就帶著他往教務處的那棟樓走。
他直覺有些不對勁，看了眼表發現只剩六分鐘不到考試就要結束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沒等他問，監考老師已經開口了：“坐你前面那個女生說，是你在開考前把手機遞給她，讓她幫忙作弊的。”
賀書辰的腦子裡“嗡”地一聲，只覺得這話無比的荒謬，他短暫地將那兩道題拋到了腦後，冷笑一聲道：“學校不會查監控嗎？”
監考老師的臉色並不好看，語氣裡帶著幾分為難：“她說你是她男朋友，剛剛被王副校長帶走了……現在教務處在調了監控，你先跟我去一趟。”
這話說得更是重量級，賀書辰直接被氣笑了，他張了張嘴，可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我不認識她。”
那老師沒理他，於是半晌後，他又想起了正事：“老師，我還沒考完。”
只是話語間，他們已經到了教務處門口。那扇老舊的鐵門緊緊地關著，賀書辰透過窗戶瞟了裡面一眼，看見剛剛那個女生正低著頭坐在裡面，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那監考老師依舊沒有理會他的控訴，而是忽然轉向他：“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進去和王校說一聲。”
於是賀書辰就這麼站在教務處外的走廊上，樓下花壇裡的香樟樹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枝葉在熱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斑駁的樹影毫無章法地落在地面上，像是被撕碎的紙片，零零散散地鋪了一地。
監考老師推開門走進教務處，除了那個女生的抽泣聲，他什麼也聽不清。
他剛在牆上靠了一會兒，一箇中年男人就端著玻璃茶杯走了出來——是分管高一的王副校長。
賀書辰自覺道：“王校。”
王校分管他們這屆一年了，對年級裡成績還可以的學生多少有點印象，他衝賀書辰點了點頭：“監控室那邊在查了，你先在這等一會兒。”
說完他又進去了。
賀書辰看著他的背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知為何，王校這話聽著的意思分明是向著他的，可他卻沒感覺到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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