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山渾身一震,委屈巴巴地轉過身,砸地上的石頭出氣。
陸南枝很平靜,“也可以不打,只要人族讓出三成地界給魔族。”
“你做夢!”謝景山怒吼。
江月白大概有些明白,陸南枝想要做什麼了,她盯著陸南枝雙眼,慢慢問道,“你難道想要以此換取人魔兩族互不侵犯?”
“是。”陸南枝的眼神不曾閃躲。
謝景山想說什麼,江月白看也不看,一甩手就封了他的聲音。
江月白問陸南枝,“這就是你和魔族談的條件嗎?所以沈明鏡才會全心全意的輔佐你,你們還是要走冰魔聖主的路,以戰求和嗎?”
江月白看過冰魔聖祖的筆記,知道冰魔聖祖的志向,是讓魔族強大起來,再以強者的姿態跟人族講和,之後互不侵犯,各自發展。
陸南枝看向江月白,面對她,陸南枝很難隱瞞和否認什麼。
“是,我不想再經歷墜魔淵中那樣的事情,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而無能為力,要阻止這樣的犧牲和死亡,光憑我一人強大沒有用,必須從根源上永久性的解決。”
“如果我一個人揹負罵名,能夠在有生之年讓人魔兩族停止征戰,我願意為此付出努力。小白,我一步步走到今日,跟冰魔聖祖之間有著註定的宿命,冰魔聖祖選了我,天道也選了我,這件事必須由我來做,我現在也只不過是接受上天安排給我的命運!”
江月白呼吸一滯,氣憤不已,“就這樣認命還是你嗎?你陸南枝不是從來不會接受別人的安排嗎?當年整個方氏傾軋之下,你都能拼死抗命,現在這是怎麼了?”
陸南枝眼底有些泛紅,“小白,你知道在墜魔淵中,看到你離我越來越遠,我卻無能為力的時候,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嗎?還有以前很多次,你在危難之際出現,救下所有人,我都會想。”
“如果沒有我們,你是不是可以不必這麼拼命?如果我們能夠強大一些,你是不是也能夠輕鬆一些?小白,你也有在乎的人,你會為大家拼上性命,我也一樣!”
“我們都阻止不了別人做出的決定,若是情勢所迫,你師父被強徵上戰場,你會如何?一直拼死保護有用嗎?你能護得了幾回?護得了幾人?你在乎的人有那麼多,我也有在乎的人,謝景山也有!”
“所以,唯有徹底中止這場戰爭,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到時候誰也不用上戰場,你也不必擔心任何人,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不被局勢左右,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難道不好嗎?”
江月白張口結舌,“可是我們……我們為何不能齊心協力,一起消滅魔族,你為什麼一定要選這樣的方式?你就一點不考慮自己嗎?你要把自己一輩子都困在魔族不飛昇了嗎?”
陸南枝苦笑,“小白,你也知道,魔族乃天地濁氣所化,世間其他生靈受天地清氣養育,除非滅世,否則魔族永遠不可能滅盡,唯有想辦法將其‘圈養’起來,讓魔族自己放棄侵略人族的想法。”
江月白當然明白,陸南枝並不是想要背叛人族,相反,她是在用她自己認為有效的方式,為了中止戰爭而努力。
她身份特殊,原本就是人族,如果她能夠完全掌控魔族,然後再來跟人族講和,那麼人族接受的可能性會很大,因為陸南枝有人的心。
而在這之前,陸南枝必須先讓魔族信任她,心甘情願的奉她為主,憑藉過硬的實力壓服全部魔族,所以她才出現在戰場上,用戰功來換取魔族的信任。
她是冰魔聖祖選中的人,江月白也不知道墜魔淵中那段時間,冰魔聖祖到底跟陸南枝說了什麼,是不是連路都給她鋪好,只要她走上去就行?
陸南枝不是衝動的人,她既然選擇這麼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陸南枝是要自己揹負人族一世之罵名,讓後世不必再受戰爭之苦,可這樣做的前提是她一直做魔族的王。
陸南枝一瞬不瞬地看著江月白雙眼,眼角帶笑,眼神堅定不可移。
“小白,覆巢之下無完卵,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不是我,就是你。我沒有通天的能耐,但我也不想回回都是你衝在前面,次次都要你來破局。”
“人非魔,人活著就一定會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所以,我願孤身入魔,罪在一人身,換你們和你們所在乎的一切,萬世太平!我希望你們都不要攔我,遠遠的躲開就夠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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