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邇面無血色地站在原地，感覺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她想著自己的示弱和退讓可以緩解他們的怒火，沒想到不但沒用，還拉上了別人。
她的心臟還在“嗵嗵嗵”地響著，手指也還有些發抖，卻好像已經不是因為一開始的驚恐了。
可父親的聲音卻像一把鈍刀，還在一下一下緩慢地磋磨著她心裡的那根線：“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就是讀不好書的，永遠也不可能進步！”
顧星邇聽到這兒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我都說了之前是在做題目，這個資訊什麼時間發的你們自己不會……”
“啪”
清脆的響聲驟然打斷了她的話，她一時怔忪在原地。直到左臉傳來一陣微麻的刺痛感，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雨滴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某種隱晦的控訴。
第40章 心悸可如今，卻好像是他自己在畫地為……
雨下了一整夜，到清晨時仍沒有停止，只是從昨天夜裡的瓢潑大雨轉為了綿密的小雨。
教學樓的走廊上依舊充斥著昨天晚上那種潮溼的氣息，再加上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走廊的地面上全是潑進來的雨水和密密麻麻的黑色鞋印，稍不注意就容易滑倒。
賀書辰踩著早讀預備鈴聲匆匆上樓，校服外套的一隻袖子因為剛才收傘時動作太急，不小心被樓梯扶手上掛著的的雨水蹭溼了一片。
他手忙腳亂地甩了甩袖子順便看了眼表，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跨過最後幾級臺階，衝到了教室門口。
教室裡迴盪著同學們稀稀拉拉的讀書聲，大多數人還沉浸在睏倦中，只是機械地念著。
班主任今天意外地沒有在教室裡，賀書辰於是在心裡鬆了口氣，繞過講臺緩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只是從臺階上下來時，他的餘光不受控制地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星邇今天意外地沒有低頭在背書，而是單手撐著一邊的臉，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面前的課本發呆。
就只是這麼擦肩而過的短暫瞬間，賀書辰卻覺得腦袋裡的某根神經突然毫無預兆地繃斷了。
女孩的眼睛本是一雙有些偏圓的杏眼，可此刻眼眶的浮腫卻掩蓋了她雙眸平常時的那種靈動，連帶著眼睛也看起來變小了些。
還有眼窩周圍泛著的淺紅色一路蔓延到了她的眼尾——那是隻有被淚水浸泡過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賀書辰瞳孔輕縮，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緊接著，他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抽痛。
他強迫自己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然後魂不守舍地晃到了自己座位上。
書包落在椅背上時發出幾聲輕微的響動，又很快淹沒在了早讀聲中。賀書辰心不在焉地翻開了課本，手指卻一直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她剛剛哭過麼？
或者是昨晚放學之後發生的事？
可是為什麼呢？
這些源源不斷冒出來的猜測與想法讓他沒法放鬆下來，賀書辰隨手抓起一支筆，在一邊的草稿紙上畫出了一道又一道凌亂的線條。
只是他的眼睛雖然盯著紙上那些交錯的橫線，腦海裡卻在覆盤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想起昨天放學之前顧星邇還好好的，她和林讓說笑了；放學之後她也和往常一樣收著小組作業，然後和陳晚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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