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行動!”
大海上看不到月上柳梢頭,但是方傑有表,他選在凌晨三點讓兩艘船緩緩啟動,算上航行的這點點時間,基本上就是在不到四點的時候就能靠岸。
龐大的船身在岸邊的波浪拍打下發出一陣陣“弄潮”的聲音,在靜謐的夜幕下能傳出老遠,謝思乾帶來的那些鼓浪會成員們這會兒早都睡了,在枯葉島岸邊待的這幾天很無聊,尤其是那些負責戰鬥的海盜們,前兩天還在摩拳擦掌呢,如今也都是疲了,一個個完全提不起精神來,彷彿就是大煙癮頭沒有過足似的,哪怕就是被安排到巡夜,基本上也就是做做樣子,站上一會兒或者是巡邏上一兩圈,找個避風的地方就蜷縮起來眯一覺,反正也不會有人來查崗,再說了,枯葉島上就那麼些老弱病殘,真正能打能殺的只有三五十號,別說是兩艘船的人都下去,光是謝思乾座艦上的那五十精銳就足夠擺平了。
胡石頭是鼓浪會中的一個小嘍囉,五年前他還是一個普通的漁民,出生在海邊對他來說既是不幸又是幸運,如果是靠著大江大河的漁夫,日子相對還是好過一些,除了容易被風溼病纏上之外,至少能夠混個衣食無憂,生兒育女也不在話下。
可是靠著一望無盡的大海,明明大海里全是魚,然而朝廷卻不準“片帆出海”,胡石頭的爹當初就是實在熬不下去,每個月偷偷出海一次最終被水師官兵發現,一開始是要胡家出一百兩銀子買了罪名,可是胡家拿不出錢來,最終被判了個流刑,不是滑板鞋時尚流行的那個流行,而是流放三千里的那種流刑。
胡老爹一輩子活在海邊,身體早已經適應了大海,結果一流刑,還沒走到地方整個人就不行了,死在了半路上,訊息傳回來,胡石頭一家人都是傷心欲絕,可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官府衙門找來了,說是因為胡老爹沒能完成流刑,所以呢胡家還是要繳銀子來免災,否則就要抓胡家最後的獨根根胡石頭去子承父債。
胡老爹的老婆,胡石頭的孃親一聽死了老公不夠還要拿一百兩銀子,氣不過一頭撞死在衙門口的石獅子上,結果事情鬧騰起來衙門為了息事寧人就主動放棄了要胡家給銀子的事情,可胡石頭已經家破人亡了,原本還算完整的家一下子就只剩他一個,整個人恍惚了整整十天。
十天時間,鄉親們幫襯著胡石頭完成了兩位老人的喪葬,胡石頭拿出家中所有的積蓄來請鄉親們好好吃了一頓,然後第二天就找人牙子來賣了最後那點家底,說是要遠走他方。
可實際上胡石頭並沒有去辦理路引,他選了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摸去老孃撞死的那個大門,本是想要翻牆進去將狗官一家殺光,結果發現難以成功,就乾脆在衙門四角都堆上柴火,一把火把衙門給燒了。
這事情就捅破天了,一個漁民竟然敢放火燒衙門,這要是不好好處理的話堂堂官府的顏面要往哪裡放?胡石頭頓時成了朝廷的通緝犯,不過一心求死的胡石頭也沒打算給朝廷抓住他正刑罰的機會,而是一個到海邊,駕著家中的老漁船打算就死在海上,來個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最終胡石頭沒有死的成,因為正好遇上鼓浪會的海盜們出來巡邏,看見他躺在扁舟上隨波逐流,就將他救回到船上,一問之下立馬就將胡石頭視為自己人,而胡石頭聽說當海盜就是跟官府衙門對著幹,也就如同是找到了組織。
從胡石頭的人生經歷來看,充分演繹了什麼叫做“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這句話,只是成為鼓浪會一員的胡石頭漸漸發現當海盜其實並不是什麼“劫富濟貧”,除非將“貧”字限定在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