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轉眼就是天亮,方傑等人早早起床,帶上昨晚就已經收拾好的東西,迅速的走出客棧,幾乎是趕在第一批出城的人當中離開了福州城。
走出城門,在距離那些城門衛兵老遠的距離時,方傑聽到身邊的韋行忽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吐氣聲。
“不舒服?”
方傑側頭問道。
“不是,只是覺的待在城裡的時候心口上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整個人憋的慌。”韋行搖搖頭說道。
“哦。”
這種感覺其實不僅韋行有,方傑自己也有,至於其他人有沒有,方傑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一個個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樣子,而這種表情在城中的時候卻是沒有的。這種現象讓方傑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他忽然之間明白了,為什麼封建帝王時期,很多揭竿而起的人最終要麼是拼命的追求詔安,要麼就是拼命的想要去當皇帝,哪怕就是當一天當皇帝都好,就算他自己不願意這麼做,他手下的人也會推著他這麼去做。
理由在哪裡?
大義。
中國古代的人,無論他有沒有讀過書,是否認識字,這些都不重要,上千年的思想傳統讓“大義”這兩個字有了無比堅石的民眾基礎,做壞事,反對朝廷那就是不“大義”,就是心虛的,那麼怎樣才能去除掉心中的那種感覺呢?
像梁山泊那樣的賊寇,最終選擇的方向就是詔安。一旦被詔安,就從山賊變成了官兵,雖然做的事情可能跟當山賊的時候沒什麼分別,但心中就坦然了,因為站在了“大義”的一方,哪怕他們當山賊的時候,總喜歡在山寨裡修一座“忠義堂”,舉個什麼“替天行道”的招子,可是他們真的心安了?
或許像李逵那樣“單純”的人心安,因為他很單純,單純到就是喜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適合他的生活,明天的事情誰管得著呢,這種人不在意有沒有大義,可是正常熱不行,所以最後宋江才想方設法的詔安,為了成為官兵,就算是在征討方臘的路上死的一個七零八落也沒關係。
而像太平天國姓洪的一撥人,則是取了另外一個方向——自己做皇帝。
自己做了皇帝,就站在“大義”的身上了,心中就舒坦了,就算明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給自己招來大禍,藏在暗中防冷槍的人往往死的最晚,那種拎著刀叫囂的人死的最快,道理洪秀全不可能不懂,但是他身邊的人需要“大義”,沒有“大義”他們就算手中有再多的錢,再多的兵,仍舊不能夠安心。
從這些人身上李洛陽聯想到自己,還有南都,集團。是不是集團裡的大多數人都跟韋行一樣,一旦靠近有朝廷衙門的地方,就會不自覺地心虛,因為沒有大義啊,沒有大義整個人就沒有了支撐,就是輕飄飄的,沒有主心骨。
這是個問題,但方傑卻暫時找不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讓他去求個詔安,恐怕是很難的,先不說他自己是否願意被詔安,光是目前大中華船務集團對大明中央集權造成的影響,應該還沒有到必須要詔安的程度。因為還沒有跟大明官兵打過啊,沒打過誰知道你厲害還是不厲害,如果不厲害的話為什麼要詔安,直接殺光不是更簡單一些?
道理很淺顯,然而方傑不可能去跟朝廷打一場,自己人打自己人他向來是很反對的,這也是為什麼他始終沒有正面跟鼓浪會發生衝突的原因——能夠瓦解當然是最好的,何必用自己人的性命去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