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維一直做噩夢，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每天晚上入睡之後，就會再次回到過去，重新經歷過去的兇險，然後目睹自己的一百種死法。
可以說，若不是夢魘進入他的夢中，吸收了他在夢裡產生的恐怖情緒，以莫向維的身體，不出一週，就要被噩夢打垮了。
這也是夢魘覺得委屈的原因。
它明明救了莫向維，可莫向維卻覺得它害了他，還想找蘇槿來收了它。
蘇槿在夢魘小小的臉上看到了非常人性化的委屈情緒，沒忍住勾了勾唇角，而後同莫向維說道：“莫老先生，其實你應該好好地和它說一聲謝謝。”
“如果沒有它，你連見我的機會都等不到。”
蘇槿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充滿笑意，可莫向維卻知道這並不是蘇槿在開玩笑。
他不由回想起剛做噩夢的頭兩天。
那時候，他也在夢中“死”了幾次。那時候，死亡的恐懼更為真實，整個人像是墜入深海，四周一片虛無，卻又能感受到四周都是巨獸，正朝著自己虎視眈眈。
醒來後，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般，整個人也非常虛弱，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那樣的感受真的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
可之後再做噩夢的時候，恐懼感似乎減輕了。夢境裡，他依舊“死”了好幾次，可是醒來後，不管是情緒還是身體的健康狀態，都沒有頭兩天那麼起伏。
莫向維還以為自己是習慣了噩夢中的場景。
現在想來，應該是那隻夢魘吸收了他在夢境中產生的恐怖情緒，以至於他不被噩夢嚇死。
這麼說來，他確實應該好好感謝那隻夢魘。
但是……
莫向維還是沒控制住皺起眉頭，他看向蘇槿，眼神里充滿了凝重。
“可如果不是夢魘導致我近期頻繁做噩夢，那還能是什麼原因？”
他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那些噩夢吧？
莫向維可是切實地感受到，那些夢境是會吸走他所有生命力的，是真正想要讓他在夢裡被嚇死的。
對上莫向維困惑的視線，蘇槿澄澈的眸光仿若能夠直刺莫向維的靈魂。
蘇槿輕笑道：“這就要問莫老先生你自己了。”
“我？”莫向維指了指自己，滿臉迷茫之色。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招惹了誰，要讓對方如此千方百計地將自己拋進噩夢裡折磨至死。
“莫老先生，當年你身處險境的時候，是如何存活下來的？”蘇槿直視莫向維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問道。
莫向維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一滯，面上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
蘇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乎已經透過他僵硬的神情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莫向維順著蘇槿的提醒想到一些陳年舊事，最後卻不相信地喃喃道：“不可能……明明我們已經錢貨兩訖，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為什麼臨到這時，他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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