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愛華道:“或許很多?但我總共也就養了五百隻雞,就算每天每隻雞都生一隻蛋,也只有五百隻雞蛋,滿打滿算五六十斤,我並不是非放在你們商場上賣不可的。而且只要雞蛋的品質足夠好,就算是放在小店鋪裡也能賣出去,畢竟雞蛋只是雞蛋,但‘回味’的商標卻只有一個,不是嗎?”
李老闆眼裡的輕視消失了,他竟然從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嘴裡聽到了‘商標’兩個字?
她一個農村的姑娘,為什麼會懂“商標”的重要性?
玉米雞蛋不是沒有,但像姜愛華家這麼純粹零差評高品質的雞蛋不好找。
聽駱川說她家一年種幾畝地的玉米,全部打碎了用來餵雞。
有些農民拿來的雞蛋號稱是玉米蛋,但他們真捨得頓頓喂玉米?根本不可能。
摻雜著喂別的,雞蛋的品質一對比就出來了,可以說“回味”這個牌子在他百貨的雞蛋裡已經是鶴立雞群了,而在熟客中建立這麼好的口碑,靠的是雞蛋的品質始終非常穩定,沒有摻假。
回頭客們認準了蓋回味這個章的雞蛋,寧願多花一塊錢也要訂,有時候要等上一星期也心甘情願。
但姜愛華的意思竟是不答應他提的條件,不打算在他這裡賣了?
李老闆雙手交握在身前:“我是看在駱川的份上給你這個機會,如果不是熟人介紹,你的雞蛋不可能這麼輕易地進入我的百貨,也不可能賣出名氣。”
姜愛華微微一笑:“李老闆,在我第一次賣雞蛋的時候,就已經在縣的工商局註冊了回味這個商標,在雞蛋上蓋章,我相信我是寧安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所以,不是你幫我把雞蛋賣火了,是我的未雨綢繆跟雞蛋的好品質才打出了這個響噹噹的名號,你拿這個當籌碼來拿捏我,太不合適了。”
她把合同扔回給他:“籤這種合同,我是自尋死路,只要回味這個名字還在,我的雞蛋不愁銷不出去,打擾了。”
她轉身離開。
李老闆目瞪口呆。
他完全沒有想到姜愛華竟然這麼硬氣。
不是,談都不談,直接翻臉走了?這麼衝動不像是一個成熟有頭腦的人會做的決策呀?
她就這麼胸有成竹?
姜愛華從吉盛百貨出來後直接去找陳春花吃飯。
陳春花知道她談崩了,非常驚訝:“開了什麼條件?竟然逼得你不賣給他了?”
姜愛華道:“第一,合同兩年一簽,今年的雞蛋價格降到一塊二一斤,兩年之內不許有波動;第二,每月最少四次送貨上門;第三,三個月結一次貨款;第四,吉盛是回味雞蛋唯一的銷售渠道,不允許銷售給第三方,違反條約要按照年銷售額的百分之2%以上10%以下罰款。呵呵,每一每都是掐著我的脖子定的,我為什麼要籤這種合同?沒得商量。”
陳春花倒抽一口冷氣:“他怎麼敢提這種條件?!”
姜愛華道:“如果我的養雞場有幾萬只雞,每天能生產幾千斤的雞蛋,那這個合同我還可能真會簽下來,一塊二的價格雖然不高,但量大利就厚了,但我只有五百隻雞,未來就算是擴大規模,我家那五畝地也只能養一千隻左右,多了我就照顧不過來了,而且雞一多,玉米作為飼料跟不上,就會影響雞蛋的質量,所以我估計養一千隻就是極限了。”
陳春花已經覺得她很厲害了:“你一個人就養上千只雞,多不容易啊,但是你怎麼會一口就回絕了他呀?我覺得你們好好談談,他應該會退讓一點的。”
姜愛華搖了搖頭:“沒必要,我覺得這個老闆是在大城市裡待過的,這些條款應該是抄別的大公司的……”
陳春花吃驚:“還真是!聽說他在海市的食品大廠上過班,回來才創業的。”
姜愛華道:“那就是了,估計他原來所在的食品廠就是被壓迫的供應商吧。”
陳春花目光復雜地看著姜愛華:“愛華,你不讀書真的可惜了。”竟然能從一份這麼不合理的合同就推斷出老闆去過哪裡,她要是能上大學,肯定有大出息。
姜愛華無奈一笑:“春花姐,都過去那麼久了,提它幹嘛?我家現在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直接丟下不管了去上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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