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鑾駕內的暖爐燃著銀絲炭，火苗跳躍著舔舐爐壁，將一室映照得暖意融融。周懷鳴望著莫皇鬢角的霜白，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
從清霄域古戰場外圍的圍堵，到玄霄侍衛與妖域十皇的同時現身，那看似巧合的護持，實則步步都藏著外公的深謀遠慮。原來在他踏入古戰場禁地的那一刻，這位執掌玄霄域的帝王，便已為他鋪好了退路。
“在你進禁地之後,我便去了趟妖域。”莫皇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落在周懷鳴身上，帶著幾分瞭然，“妖聖那老東西精得很，知道你此行兇險,卻只肯讓這十位妖皇出面一次。他說你是妖域共主，總靠著旁人護持，成不了大器，該自己闖闖。”
周懷鳴聞言恍然。難怪青獅妖皇等人現身時雖氣勢駭人，卻始終沒有真正動手，要真動手，把清霄四皇殺了恐怕也不是難事，原來妖聖早有交代,出面已是極限。
他攥了攥手心的三叉神戩，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中明白，真正的坦途終究要自己踏出來，旁人能護一時,護不了一世。
莫皇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你真拿到了九轉金丹？”
周懷鳴一怔，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玉盒，輕輕開啟。三顆通體金黃的九轉金丹靜靜躺在盒中，表面流轉著九道淡淡的光環，溫潤的靈力如同實質般縈繞在玉盒周圍，連暖爐裡的炭火似乎都因此明亮了幾分。他點頭道：“天宮石臺上找到的，一共三顆，皆是完璧，不光有金丹，還有丹方！”
莫皇看著金丹和丹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嘆了口氣：“清霄四皇不會死心的。尤其是冰皇。”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幾年前，冰皇的獨子在與魔族的大戰中戰死，但卻留有一絲殘魂。這些年他像瘋了一樣四處尋找，就是想找到九轉金丹，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試試能不能逆天改命，把他兒子救回來。”
周懷鳴愣住了。他一直以為冰皇搶奪金丹，只為提升修為或壟斷神藥，卻沒想過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浸著血淚的往事。但轉瞬便釋然，就算冰皇有苦衷，也不能成為掠奪他人機緣的理由——更何況這金丹關係著海聖的性命，那是對他有再造之恩的人，他絕不可能相讓。
莫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從一旁的錦盒中取出一個灰色的布包，遞了過來：“這裡面是一套粗布衣衫，還有一張域界密道圖。你這麼急著取九轉金丹，想必有自己的要事要做。我會讓人放出訊息，說你被我帶回玄霄皇宮嚴加看管，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事不宜遲，你今晚就走。密道能通往域界夾縫的‘無妄崖’，從那裡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切記，絕不能回玄霄皇宮。清霄域的人盯不住我，定會在皇宮外設下天羅地網，等你自投羅網。”
周懷鳴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粗布衣衫的針腳細密，顯然是宮人連夜縫製的；地圖用油布層層包裹著，防水防潮，邊角還細心地用銅片加固過，能看出準備得極為倉促，卻又處處透著妥帖。他望著莫皇，這位平日裡威嚴如山的帝王，此刻眼中沒有了朝堂上的殺伐決斷，只有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與期許。
“外公......”周懷鳴喉嚨有些發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這麼做，會不會有危險？清霄四皇若知道我跑了，定會遷怒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