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這料子是今歲青州新供的雪緞,陛下賜了我兩匹”,宗守淵輕拂袖口,衣料泛出細膩的光澤,上面的暗紋若隱若現,“想來,青州的官民應當不至於大膽到詛咒聖上,陛下所賜之物,也不會是什麼不吉利的東西罷......”
他慢悠悠地說著,年向侖的汗珠大顆大顆滲出來,後背很快就全部溼透。
供品......御賜之物......豈容詆譭?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關鍵要看皇上怎麼想。
問題就在於,近兩日有參他的摺子遞到了陛下眼前,陛下本就對他印象不佳,若是再被宗守淵抓住這樣的把柄,借題發揮,別說丟了烏紗帽,就是全家下大獄也不是沒可能。
年向侖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重重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抬手指著年妙蘭,“滾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
頓時,年妙蘭花容失色,未曾想到事情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被父親這樣責罰過!
“老爺!”,姜氏護女心切,剛一撲上去,不等勸說,就被推了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失去體面。
一抬眼,她就對上夫君充血的兇狠眼眸,被他的眼神嚇住,下意識閉上了嘴。
“你還有臉求我?”,年向侖似是終於忍無可忍,居高臨下指著姜氏,“都是你教女無方!不僅沒教得她們多些見識,也沒教懂她們什麼叫作謹言慎行!禍從口出!”
斥責完姜氏,他又將矛頭對準年妙蘭這個始作俑者,連帶著年妙竹,兩姐妹一起趕走,“都滾!滾下去!”
家主震怒,姜氏低垂著頭,兩姐妹大氣也不敢喘。
外面的下人更是頭也不敢抬,鴉雀無聲。
宗守淵將這一場表演從頭看到尾,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似笑非笑睨著年向侖,並未如他所想般給他遞個臺階下。
四周一片安靜,年向侖結束輸出,喘過氣來,陷入尷尬。
他都擺出這樣的姿態了,正常人不應該緩和語氣,打個圓場嗎?
今天可是年荼歸寧的家宴!
宗守淵這小子是怎麼回事?!難道真要和他槓到底??
他擰眉看向年荼,希望她能說些什麼來挽救局面,可是使了半天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年荼也始終沒有和他對上眼神,反倒引來了宗守淵警告的一瞥。
遲鈍的年荼完全沒有接收到任何訊號。
她托腮坐在座位上,滿眼都是自己的伴侶,欣賞完了宗守淵以一己之力為她懟遍所有人的全過程,眉眼間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這隻灰狼,在她面前結結巴巴,在外面倒是很伶牙俐齒嘛。
就連阿隆都看呆了,簡直瞠目結舌。
在主子身邊待了這麼多年,他只知道主子功夫厲害,領兵作戰也是天才,卻從來不知道主子嘴上也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