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怎麼了”
林之嶼沒動。
我把筆抓了起來，視線從他身上挪回了試卷上。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句話，可能是林之嶼盯著我看時的眼神總讓我回想起前世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時的模樣，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的夢在我的潛意識裡不斷作祟。
林照發過來的簡訊裡的那句“他喜歡你”像是詭異的夢魘，上輩子的林之嶼從來都沒有在我面前這麼主動過，否則我不會沒有一點印象……
我的思緒突然斷了。
一個被我忽略、此時此刻突然在我腦海裡浮起的念頭讓我悚然一驚。
如果林照發過來的簡訊裡皆是肺腑之言，如果林之嶼在高中的某個時刻注意到了我，如果他遞過來的合同是他蓄謀已久，如果……如果林之嶼也是重生的呢？
“宋淮名。”他又一次全頭全尾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
也許是我的臉色不太好看，林之嶼捧著我塞給他的水果碗，微微躬下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了？”
光從沒有拉緊的窗簾外照進來，正好籠在他的身上，他俯身、躬背、彎腰，臉上滿是關切的神色，幾乎定型的五官眉眼和二十六歲時一模一樣，恍惚間我以為自己並沒有重生，還是在林之嶼親手打造的籠子裡，做一隻每天都無所事事的金絲雀。
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事，你可以出去了。”
林之嶼動了動嘴唇，我指著門口：“記得關門，謝謝。”
他順從地出去了。
房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胸口高高吊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我在腦海裡反覆回憶著這段時間林之嶼和前世的言行舉止有沒有衝突或者不一樣的地方。
答案是有。
高中時，前世的他沒有在我面前完完整整地喊過一次我的名字，沒有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說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我，沒有被我撞見林照給他的那一耳光和潑在他身上的水，沒有在林家的別墅裡給我送一碗切過的火龍果。
前世早已被我遺忘的、有關於林之嶼在高中時的模樣，此時此刻在我的記憶裡和二十四歲意氣風發的他緩緩契合在一起，竟分毫不差。
我沒辦法確定。
我用筆在試卷上劃下了重重的一道，看著上面濃黑的墨跡，努力靜下心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林之嶼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將做完的試卷疊好後放進書包裡，撚了撚手指，把指腹沾上的墨跡蹭下去。
門又被人敲響。
我起身打開了門，退後一步，嘴角抽了抽，扯出一個笑容：“叔叔好。”
林建森站在門口，上下看了我一眼。
平心而論，林之嶼並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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