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下》第28章 “房間有人”(1)

第28章 “房間有人”

林之嶼很慢很慢地轉過身，他頭髮溼答答地貼在頭臉上，雨水接連從他臉上滑下來，耷拉著的校服外套裡也浸滿了水。

他不答反問：“快十一點了，你為什麼會出來？”

我把傘舉高，林之嶼在我的注視下打了個哆嗦，他的臉在燈光的照耀下白得像一張紙，我聽到他說：“現在太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我動了動嘴唇，有無數個問題接二連三地從我的腦海裡冒出來，但是我說不出話，只好悶悶地“嗯”了一聲，轉過了身。

我只聽到雨越下越大時嘩啦啦的聲音，走到拐角處再回頭看，林之嶼還站在原地，不知道看著哪個地方怔怔地發呆。

傘面被雨打得搖搖欲墜，我攥住了傘柄，揉成一團的塑膠袋發出了很輕的窸窣聲，我站著猶豫了兩分鐘，終於沒忍住往回走，重新站在林之嶼面前。

我把傘往他那邊傾斜，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底氣十足。

“今天晚上你是不是不回林家了？”

林之嶼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去而復返，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喉嚨裡只發出了短促的一聲：“啊？”

我側過臉，把傘柄往他那邊一推，他下意識地握住了傘，看上去有點呆呆愣愣的。

我在他眨也不眨的凝視下面無表情地說：“沒地方去就跟我回家。”

我一往前走，拿著傘的林之嶼就忙不疊地跟了上來，他什麼都沒說，不敢離我太近，只好伸長了胳膊，將傘往我這邊傾斜。

我把快遞盒放進塑膠袋裡，抬頭看了一眼這把幾乎擋住所有風雨的傘，把它往林之嶼那邊推了推。

他一言不發地順著我的意思，我一扭頭，傘就又傾向了我身上。

我對此無話可說，提著裝了快遞盒的塑膠袋回到了家裡，林之嶼把傘收起來，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滴了一地。

我瞟了一眼，再看他，發現他的臉上依舊冷冷淡淡，耳朵卻紅了。

我從鞋櫃裡找出拖鞋，示意站在門口的林之嶼進來：“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拿衣服。”

林之嶼依舊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他捏著傘柄的手還在顫抖，慢半拍地換上了鞋。

我沒時間去細究這段時間裡他究竟在想什麼，從衣櫃裡找出了長袖的睡衣睡褲和毛巾，一股腦地放進了開浴霸的浴室裡。

“你就這麼把我帶回家了？”在我準備問他還站在門口做什麼的時候，林之嶼終於說話了。

我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需要我給林建森發訊息嗎？”

“不用。”林之嶼的眼睛四下亂晃，他不敢看我，也不敢打量四周的環境，說完就進了浴室。

“砰”的一聲，門關了。

我看著地上的水，再看看一門之隔的浴室，我努力去覆盤當時我決定把林之嶼帶回家時心裡在想些什麼，我腦海裡只有林之嶼站在超市門口孤零零的身影。

只是一時心軟，總不至於覆水難收。

我把地板拖乾淨，再把快遞盒拆開，拿了兩塊裡面包裝整齊的月餅，將它們放進了房間裡。

我想把心神放在還沒有做完的試卷上，思緒卻總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不斷髮出嘩啦啦水聲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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