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下》第36章 “沒有分寸”(2)

林之嶼僵住，他慢吞吞地回過身，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潮氣很重，俯下身時，我能感受到他衣襟裡沒幹透的冷意。

林之嶼將我整個人都禁錮在他的臂彎下，逼迫我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我能夠花五分鐘數清他一隻眼睛有多少根眼睫毛，而我們倆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無端顯得曖昧。

我的臉紅了。

“你清醒著嗎，宋淮名？”他呢喃著問我，又像在自言自語，“還是我在做夢呢？”

他抬起一隻手，碰了碰我的側臉，被燙到似的把手收了回去。

只有短短幾秒，我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手指指腹的柔軟和溫度。

太近了，我想，近到我都以為我們要接吻了。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沒有分寸，”林之嶼的嗓子有點啞，他看上去要燒起來了，臉和耳朵都是紅的，“宋淮名，那就如你所願。”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聽空氣清淨機發出“呼呼”的聲音，前世亂七八糟的記憶翻湧著向前，爭先恐後要將我吞沒，我一邊惶然到手足無措，一邊又想抓緊這根叫“林之嶼”的浮木。

林之嶼很安分，他抱了另一床被子，躺在了床的另一邊，關燈之後，黑暗籠罩住我，我卻並不覺得恐懼。

林之嶼躺在我的身側，不需要我屏息凝神，就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在我耳邊響起，像極了前世他偶爾會和我同床共枕時的那個晚上。

過分熟悉的安全感讓我陷入了夢鄉，醒來後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埋在林之嶼懷裡，一下就清醒過來。

林之嶼被我發出的動靜驚醒，他睜開眼睛，和我四目相對，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先伸出手，碰到了我的嘴角。

“不是夢？”

我的心狠狠一掙，不由自主地猜想前世我死後的那段時間裡，林之嶼靠什麼度過了那麼漫長的日日夜夜呢？

他很快就收拾好心神，順勢摸了摸我的額頭，確認我沒有發燒，然後才坐起來：“嗓子有沒有不舒服？”

我搖搖頭。

下了一夜的雨已經停了，母親早早地出了門，我一路上都在盤算著要不要跟她解釋，回過神時，林之嶼已經幫我拉開了車門。

“上來吧。”

再一次和林之嶼一前一後地踏進教室後，我看清了秦伏臉上不忿的表情。

“你和林之嶼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我也給不出具體的答案，只能在秦伏的追問下笑笑：“沒什麼。”

賀重陽就沒有秦伏那麼好打發了，他一邊在數學題上劃重點，一邊問我：“你是說你主動留林之嶼在你房間裡住了一晚上？”

“是。”

我正準備有理有據地擺上理由，賀重陽先比劃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大少爺，你真是被眾星捧月慣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單方面的親密關係——如果你不喜歡林之嶼，你就不應該做一些沒有分寸的事情，不然不就是在給他無謂的希望嗎？”

不喜歡……林之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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