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下》◇ 第50章 “什麼程度”(1)

◇ 第50章 “什麼程度”

“你呢，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不知道林之嶼從哪兒來的勇氣，能在我面前這麼坦然地說起這些話。

我不想看他，總覺得心虛。

林之嶼不放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燈光，襯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往後退了幾步：“你不是說要打鈴了，先回去上晚自習吧。”

林之嶼慢慢地垂下了眼睛，他像是已經習慣了我的逃避，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

“嗯，”他說，重複我說的話，“回去上晚自習吧。”

他的態度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反倒是我有點惴惴不安。

放學後，我慢吞吞地收拾完所有東西之後，抬起頭看到林之嶼倚在門口，低頭看著手機。

“你怎麼還沒走？”

林之嶼收起了手機，他走近我，意味不明地掃過我們倆並排在一起的桌子：“嗯，等你。”

這麼直白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落在我耳朵裡，總感覺很不對勁。

林之嶼則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麼說有什麼不對的一樣，他往旁邊讓開一步，等著我從他身側走出去。

我和他一前一後地走到了一樓，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秦伏嘴裡叼著煙，在聽到腳步聲後，那點紅光被他掐滅，他轉過頭，看到是我和林之嶼，卻也沒有露出特別意外的表情，只是沉默地用腳尖撚了撚地上的菸灰。

“明天我讓老班跟教導主任說一聲，在這裡也裝一個煙霧報警器，”秦伏猛地看向我，我輕描淡寫地指了指他手心的那段菸頭，“抽菸抽多了容易陽痿。”

說完後，我沒什麼其他要說的話了，於是徑直離開。

林之嶼全程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直到張叔像往常一樣為我拉開車門，他才止步。

我放下車窗，聽到張叔客客氣氣地問了他一句：“你還是騎腳踏車回去嗎？”

林之嶼搖搖頭，我和他透過搖下車窗的那片空間對視，他扭過頭：“我舅舅要來接我。”

張叔不怎麼在意林之嶼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舅舅，客氣完之後，就坐回了駕駛座。

林之嶼朝我揮揮手，透過車窗的縫隙，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看著瘦而高，卻又有一種相當堅毅的沉默。

“今天下午我送先生去公司的時候，聽說林家現在很重視林家的這個少爺，”張叔隨口提起，“是因為他那個突然出現的舅舅嗎？”

我想起夏衍，他比我所認識的所有人都要玩世不恭得太多，像是什麼都不會放在心上，同樣也不會在意任何事情。

他是因為夏桉才答應幫助林之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林建森深惡痛絕的人，從來都不止林之嶼一個。

“應該是的。”我想到林之嶼從來不肯跟我說的那個計劃，好奇地問張叔，“不過你說林家現在很重視林之嶼，是重視到了什麼程度？”

父親明顯沒有對張叔耳提面命，要求他不在我面前提起和林家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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