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下》◇ 第58章 “就此結束”(2)

高三的畢業照在一上午的兵荒馬亂中結束，我回到班上的時候，林之嶼已經開始寫題了。

我不想打斷他的思路，又實在想不出來有誰會這麼鍥而不捨地給他發訊息打電話。

等他把筆放下來，我見縫插針地問道：“是不是林照又騷擾你了？”

“長途電話很貴，”林之嶼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而且只要他打過來一次，我就讓林建森扣一次生活費。”

可能是我的態度讓他有點惴惴不安，他問我：“你在擔心什麼？”

我哼哼唧唧半天，哼出來一句：“我看你這段時間一直看手機，你不想考啟安大學了嗎？”

林之嶼用一種很奇怪的、我看不太明白的眼神看著我。

“宋淮名，來我辦公室拿卷子。”

我被老師叫走，數好卷子回來之後，發現林之嶼的座位上空無一人，連書包都不見蹤影。

我愣在門口，秦伏從我身邊走過去：“他剛剛走了。”

我想不出林之嶼態度的突然轉變是因為什麼。

平日裡我還是像以前那樣和他相處，即使高考即將到來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我們身上，他也沒有表露出其他的情緒。

秦伏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拿著課本出去背書了，我看看面前空蕩蕩的桌子，不知道自己在跟自己生什麼氣。

我明裡暗裡地找夏衍打探過幾次，不知道是不是林之嶼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他從來都沒有直面回答過我的問題。

離高考當天越來越近，林之嶼在學校裡的時間越來越短，我旁邊的座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空無一人，桌面上堆著的試卷摞了很高。

我的時間被壓縮得很緊，回到家恨不得倒頭就睡，沒時間給林之嶼打電話質問他，發過去的訊息也只會得到寥寥數幾的回覆。

高考前兩天，林之嶼從早自習待到了晚自習結束，其他人在收拾東西，要把教室空出來做考場。

他把每一張試卷都摺好，放進書包裡。

“林之嶼，”我鄭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真的會考啟安大學嗎？”

以他的成績，高考正常發揮，上啟安大學綽綽有餘，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他不去啟安大學了呢？

“好好考，”林之嶼不回答這個問題，他伸手，我以為他會抱我，但是他只是很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說到做到。”

三天的高考轉瞬即逝，走出考場後，我看到在車裡等我的老張，他和往常一樣為我拉開車門，沒有問起關於高考的事情。

我不覺得輕鬆，只是有點恍惚。

我給林之嶼連著打了三個電話，沒有人接。

“你不知道嗎？”聽我問起林之嶼，母親露出驚訝的表情，“林之嶼出國了。”

他沒有說，我也不知道。

我還沒來得及釐清我對他的所有想法，也沒能想清楚以後怎麼和他相處，他就從我從頭再來的人生中消失，和這一年的高三一起，毫無預兆地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