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擴音關了,”父親還是有點頤指氣使的態度,他說,“宋淮名弄不明白的事情就別讓他了解太多。”
夏衍看了看我,關掉了擴音,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邊。
我又開始對著搶救室的紅燈開始捏手機殼了。
沒頂的慌亂和恐懼褪下去後,緊接著湧上來的就是心疼和無措。
我在想,前世的林之嶼是不是也有過同樣絕望的感受,他那個時候比我更痛苦。
因為他身邊和身後都空無一人。
我從重生開始,就不希望自己會重蹈覆轍,現在也一樣。
我不想讓林之嶼成為前世的我,不想讓自己成為前世的林之嶼,我和他重生一次,改變了這麼多事情,不是為了交換角色、面臨一模一樣的那個結局。
我其實還是害怕,還是恐懼,還是不知所措。
我不敢去面對任何一個糟糕的結局。
我第一次坐上救護車,看著林之嶼被戴上氧氣罩,亂七八糟的管子連上了他的身體,我看不懂的資料在儀器上增加又減少。
他閉著眼睛,任憑我沙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也沒有睜開。
令人窒息的回憶一次接一次地湧了上來,我自虐般地回想著這一切,彷彿這樣就能夠減輕心裡積壓著的所有情緒。
直到夏衍結束了那通漫長的電話,踱步到我面前。
手機殼已經不成樣子,他的神色一時難辨。
“點滴快打完了,我叫護士去給你換一瓶。”
我充耳不聞。
好在夏衍沒有和我計較,他只是這麼一說,轉身就去找了護士。
我麻木地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進入我的血管,身體突然一暖,母親往我身上扔了一條毛毯,是刻意烘暖過的。
“你跟我來一下。”父親沒有看我,也沒有看緊閉大門的搶救室,他點了點夏衍的肩膀,兩個人去了拐角。
我提不起一點好奇心。
母親摸摸我的手,把保溫杯塞進我的懷裡,一言不發地陪在我的身邊。
她知道此時此刻的我需要的不是無謂的安慰。
我近乎是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在母親用毛巾把我的頭髮擦乾時,突然開口了。
“是我的錯。”
母親一頓,她有些疑惑,可能是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什麼?”
“我不應該想著要和他約會,還故意在舉行林建森葬禮的時候,要他過來,”我越想越後悔,“但是明明是我的錯,為什麼要報應在他身上呢?”
我覺得提出“約會”這個想法的自己可鄙又可恨,又不是等不到下一次約會了,為什麼非要和他約在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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