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劉桂英為著年前掃塵洗衣的事已經在徐征途耳邊嘀嘀咕咕了好幾天。那些細碎的抱怨像灶膛裡沒燃盡的火星一點點燎著徐征途的耐心,拉扯著他的極限。
天剛矇矇亮,徐征途就被劉桂英催著爬起來挑水。
廚房裡,劉桂英正蹲在土灶旁,用撿來的枯枝敗葉燒火,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臉上泛著一層橘紅的光。
兩大鍋水咕嘟咕嘟燒開,她費力地挪出一個大木盆,吆喝著讓徐征途搬到院子中央。
又拿了個小板凳,磨蹭了半天才坐穩。
肚子沉得往下墜,就像一個鍋扣在身上,現在往下蹲真的困難的不行。
拆下來的被裡被面棉衣棉褲,被她一股腦泡進盆裡。
抄起沉甸甸的棒槌朝著鋪在木板上的布料狠狠捶下去,“砰砰砰”的聲響在清晨的小院裡迴盪。
那力道,彷彿布料不是髒了的衣物,而是讓她憋了一肚子氣的徐征途。
手上使著蠻勁嘴裡也沒閒著,絮絮叨叨地念著老家的事:“要不是肚子裡揣著這麼一坨,我過年說啥也得回去。孩子才那麼點大,打生下來就沒離開過我一天。你這個當爹的倒好,反正沒出力也沒花心思,自然半點感情沒有,更不惦記他。”
來省城這麼久,劉桂英幾乎沒聽過徐征途主動提起家裡的兒子,一想起這個事情她心裡就不舒服。
平時就算了,這到年根心裡越發的惦記。
也就徹底的忍不住。
“我怎麼就不惦記了?”徐征途的聲音從井臺那邊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非得像你似的,整天像個碎嘴婆娘似的掛在嘴上才算惦記?我沒給家裡去信,還是沒給家裡寄錢?”
劉桂英撇了撇嘴,棒槌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寄那點錢還不知道能有幾個真花在你兒子身上呢。”
“嘿,你這婆娘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徐征途挑著水回來,把水桶往地上一墩,水花濺了一地:“爹跟娘有多疼咱兒子,你在跟前的時候看不見?說話可不能昧良心!”
“我現在不是沒在跟前嘛!”劉桂英的聲音陡然拔高,氣呼呼的:“自己親爹親孃不在身邊指望爺爺奶奶能指望出啥?老兩口子雖說單過,可兒子不止你一個,孫子也不止那一個,哪能事事都顧著他?”
“那你現在就回去把他接過來啊!”徐征途也火了,嗓門跟著大了起來:“你要是有那本事,當初走的時候就該帶著。幾十歲的人了還由著個小娃娃做主,他想怎樣就怎樣?”
他是真煩透了,一天到晚耳根子就沒清淨過。都是長一張嘴,怎麼劉桂英的嘴就不能停一會兒?只要一開口,就沒一句能讓人舒坦的話。
鄧為先和向薇兩口子回來剛剛到跟前就聽見院裡傳來徐征途的吼聲。
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認識這麼久,徐征途對劉桂英向來不耐煩,可從沒像現在這樣,跟頭被惹毛的公牛似的亂吼。
一想到劉桂英挺著那麼大的肚子,萬一動起手來可不得了,兩人拔腿就往院裡跑。
還沒到跟前,就聽見劉桂英尖銳的哭罵聲:“你這輩子也就長得像個人樣,其他地方哪點像人?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啥都靠不住,啥都指望不上!”
她心裡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了。早知道在城裡過這樣的日子,還不如留在老家。
在家裡,好歹有公婆幫襯著,雖說徐征途常年不在家跟守寡沒兩樣,可至少有人搭把手。
現在呢?眼看過完年天氣暖和點就要生了,徐征途連頓飯都煮不好,煮出來的東西半生不熟,餵豬都怕豬拉稀,真是白瞎了好好的糧食。
?熬麼怎可,上不吃都飯熱口連候時到,得不彈是更候時的子月坐,險兇就本關那子孩生,潰崩越想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