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來到了這裡。
但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想。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碑林外那片空地上,用手帕仔細地擦拭他的佩劍,一遍又一遍……
他在等人。
他等的人來了。
東門夜雨握著銀竹劍,從樹林陰影中緩緩走出。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雖看不清面容,但沈雨眠知道,來人一定是東門夜雨。看到字條後能找到這裡的人,也只能是東門夜雨——因為這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沈雨眠將佩劍收入鞘中,起身道:“你來了。”
“我從未懷疑過你,直到我摘下九枝山鬼的面具……”東門夜雨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與趙德馨情同手足。如果他是九枝山鬼,那為他通風報信的人,一定就是你,沈雨眠!”
沈雨眠面無表情,只淡淡道:“他……死了?”
“我殺了他。”東門夜雨刻意加重了“殺”字的讀音。
沈雨眠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意料之中的結局。”
東門夜雨在距沈雨眠三丈遠的地方停步,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兩人默默相對,唯有夜風吹動荒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沉默在黑夜中蔓延。
也不知過了多久,東門夜雨深吸一口氣,忽然道:“為什麼要做這種事?自你加入巴山劍門以來,我可曾虧待過你?”
沈雨眠搖了搖頭,道:“你不但沒有虧待我,反而處處遷就,甚至委以重任。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但也正因如此,我才要阻止你繼續錯下去。”
東門夜雨苦澀一笑:“你也覺得我錯了?”
沈雨眠正要開口,面色忽地一變,他扭頭望向不遠處那棵大樹,朗聲道:“閣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藏頭縮尾,算什麼英雄好漢?”
東門夜雨伸手握住劍柄:“你來還是我來?”
沈雨眠道:“老規矩。”
東門夜雨道:“可以。”
沈雨眠道:“我出剪刀。”
東門夜雨道:“你贏了。”
沈雨眠朝大樹走去。
一個黑袍鬼麵人從樹後躥出,往反方向逃去。
“來都來了,你還想走?”
一道人影倏地從旁掠過,那黑袍鬼麵人心頭一驚,正待抽刀,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頭顱離頸,骨碌碌滾了出去,一直撞到沈雨眠腳下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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