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也紅了眼睛,驚慌失措的三兩步跨到緩過來一口氣被方逸倫和趙磊攙扶坐到沙發上的高毅面前。
他深深低垂下了頭,好像對男人之前的急忿怨懟流露出一種愛莫能助的無力感。
終於說出了自己壓抑在心中的肺腑之言。
“對不起,高毅,要不..你打死我算了,我也不拖累你們大家,不想讓你們跟著我一起遭罪,我知道這裡面藏著傅時勳的算計,可是我無法做到對陸念晨漠不關己,也許你曾經有句話說的對,無論她愛不愛我,我這輩子算是折在這個女人身上了,我就是見不得她有危險。”
男人做這件事情時,腦海中只想著她弱小的身軀橫在自己身前阻攔檢察官帶走自己的畫面。
想起她在森林裡沒有對自己不管不顧拖著身負重傷的他,將他小心翼翼藏在草叢堆裡拿著槍哭的可憐巴巴卻堅定保護他的場景。
無論何時何地,周振平都做不到對陸念晨置之不顧,任由她陷進四面楚歌的地步裡。
高毅雖然真恨不得拿把刀子捅死他算了,可是看著兄弟那張平靜坦然的臉,他眼圈也紅了。
男人那蒼白的眉眼間似乎藏著深深的悲慘,可憐。
事到如今真不能去怨誰再去怪誰了。
他們當初又何嘗不是這場硝煙戰場裡推向振平和陸念晨到現在兩敗俱傷裡的助紂為虐者。
這麼多年處在這個階層裡他們高高在上用漠然的視角看慣了多少世間險惡與陰暗。
他們這些人拿著朝廷俸祿人前道貌岸然喊著為民服務的口號,背地裡誰也不比誰乾淨多少,祖輩的權勢一層層透過人脈關係更迭下來把他們發小們之間的利益也緊緊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大家比誰都清楚。
大家捨棄了周振平,雖往後晉升的道路難了點,但複雜錯綜的關係網不至於一個人的落敗就到了滿盤皆輸的地步。
他們雖在一個領域,但是誰都想壯大自己陣營,所以怎麼在風雲跌宕的局勢裡明哲保身轉而重新打理關係網重新表明立場是一門非常微妙,高深的學問。
基本上,只要拿出真心投誠的投名狀,圈子裡心照不宣的就會馬上接納,與對方重新開始了沆瀣一氣的捆綁。
真正被徹底打下馬落得慘敗落魄的結局,基本是上面覺得那位太囂張至極不懂事。
有人的影響力和隱隱顯露的野心威懾到他的決策執行力和絕對地位,他的覺得地位不穩,才會起殺心不動聲色的聯合最信任深表忠心的諸侯進行斬殺決。
所以他才無法去相信,周振平作為圈子裡閃耀塔頂的明珠在如今這個利益至上爭搶權勢的圈子裡,在上面屢次寬容過他的時候,他卻跟個執迷不悟的愣頭青一樣固執的想去挑戰上方耐心與權威。
直到讓組織徹底對其死心,然後棄之敝履。
但他們兄弟們之間的情誼怎麼能做到丟棄周振平,對他不管不顧呢?
他們是軍人世家出身,基因裡生就帶著誓死不降的傲骨,其實振平對陸念晨的真情交託反而在這種舉步維艱的局面裡襯托的他是這般難能可貴。
他是真性情,真男人,恨也瘋狂愛也瘋狂,這輩子就打心眼裡認定愛上了一個女人再也不會改變了。
所以,高毅想起他發病時候的痛苦,想起他神情痛苦自殘式的不停往拿著刀子劃破胳膊,他一身的傷痕累累血珠飛濺,他是真沒招了。
只能由著周振平本心走下去,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後方堅定不移地支援他,只要到不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就要想辦法幫助振平完成他自我內心的救贖,也了卻他救贖陸念晨的心願。
“高毅,大家都知道你是為了振平著想,你冷靜一點,白粉我已經讓秘書悄悄送給江讓了,只要看守的東西沒有缺失,傅時勳就無法從中大做文章,本來那批白粉的型號記錄也是江讓親手記錄封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