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圍聚著不少人,醫生來為陸念晨紮上了針。
她傷心欲絕的昏了過去。
由於現在名義上傅時勳是陸念晨的家屬,丈夫,所以不少警員包括護士都來安慰傅時勳,希望他能好好關心,勸說女孩陪著她渡過這場難關。
每個人臉上都是沉痛哀傷的表情,病房裡的氣氛太過凝重。
傅時勳坐在病床前,男人的臉色鐵青又蒼白,他沉默的一語不發,看著細長冰冷的針管紮在女孩血管裡,他的手輕輕覆蓋在陸念晨蒼白的手背上,想用掌心的溫度讓女孩的手不那麼涼,涼的他心裡發緊,發窒。
“我知道了,你們在這裡會吵到我太太休養,都出去吧。”低啞無情的聲音將這群人轟了出去,男人平靜的吩咐江川去查,查監控錄影,去警局問話,包括從事發到陸承佑出事的所有枝末細節。
周振平與方逸倫根本無法近身,傅時勳不容許他碰自己的妻子,完全的將男人阻隔在病房外。
周振平那雙悲慼無助的眼睛深深的往病房外凝視,拳頭攥緊只覺得心臟不住的往下沉。
周振平胸膛起伏不定,彷彿陷入了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發洩,錚然幽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臉色悲頹的方逸倫,聲音裡還有幾不可聞的哭腔“是你,都是你阻止我,方逸倫,如果你讓我殺了傅時勳,也許根本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現在陸承佑死了,晨晨的心也會跟隨著他去了,你讓她今後怎麼活,你知不知道我該多害怕,我連陪都不能陪著她!!”
望著對著自己咬牙赤眼的男人,方逸倫只覺得酸澀和難受猶如海水一樣脹滿在心裡。
他突然出手揪住周振平的一臉,不似往日淡然若素,語氣冷銳無情忍無可忍的對著他咆哮出聲“你冷靜一點好不好,振平,你殺了他有用嗎,傅家的人能放過你嗎,你難道又想讓陸念晨對你有所愧疚,你給我清醒一點,你就算今天殺了他,也挽回不了陸承佑已經在今早上就離世的事實!!”
病房外面響起了不太平的風雨欲來般的爭吵。
周振平聽著方逸倫的話猩紅的眼睛又充斥著恐懼般的難以接受,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霎時間又變得沒有血色。
“愧疚,哪還有什麼愧疚,陸承佑死了,晨晨也會生不如死,她一定會再次恨死我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殺傅時勳嗎,我就是怕這樣的場景出現,還是出現了,我寧願死的人是我,這樣子她就不會這麼痛了,我既可以永遠的讓晨晨記住我,也終於圓了她與陸承佑可以相守的夢,可是....”
周振平喉嚨哽痛泛起濃濃的酸澀,他快要窒息了,說不下去了。
男人神情崩潰悽楚,對於陸承佑驟然離世的打擊彷彿無法承受,身體無力的從方逸倫掌心裡緩緩脫離往下墜,他麻木而死寂的跌坐在地面上。
方逸倫眼底也閃過壓抑般的無奈,看見周振平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心裡更加不好受了,他明白振平心裡的惶恐,苦楚。
那樣擔心陸念晨,卻連安慰女孩的機會都沒有。
生怕她的魂隨著陸承佑一起飛走了。
更被巨大的愧疚與追悔莫及深深席捲全身,快要將他淹沒,吞噬。
這時,有幾位警員於心不忍看他們爭吵,想上前勸阻周振平和方逸倫不要在這裡大聲喧譁,剛走了沒幾步,男人忽地抬起頭,僵滯又漆黑的視線落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兩位刑警身上。
等等,周振平濡溼的睫毛陡然一顫, 剛才說親眼看到陸承佑中槍的男人正是他。
這不是雲市的緝毒警。
兩個人他認識,恰恰是廣*刑偵大隊的人。
是他曾經在廣*公安局任職的手下,其中李海明已經升任到了刑偵一隊大隊長的位置。
周振平這一瞬間腦海裡不知道倏然想到什麼,男人心跳驟停一秒,目光凌厲如刀落在兩人身上,語氣沙啞卻含著不容置喙的壓迫“上山進行誘捕吳世勳談判的不是緝毒警員嗎,陸承佑帶隊的人怎麼還會有刑偵警員並且是外市的,你們倆怎麼會出現在雲市,你把陸承佑臨死前,到底是怎麼中槍的情景仔仔細細的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