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回房間跟朱福根說了超生罰款的事,“五百塊,就算把咱全家的家當賣了都不一定有,這個錢咱根本就交不起。”
說著她眼淚就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朱福根喝了點酒,雙頰燻紅,目光迷離,拉著李蘭坐到身邊,“孩子還沒生,你擔心這麼多幹啥?要是這胎就是兒子,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萬一要還是姑娘,實在不行就抱給人家養了,咱哪裡家家戶戶都是這麼幹的!”
沒來市區之前他也是各種擔心,來了之後,見識了市區的繁華,他倒是有了主意,要是生了女兒就給孩子找個家境富裕的人家收養,好歹也比跟著他們強。
李蘭怔愣了下,抓著衣角,咬著嘴唇說道:“福根,你說我們要是生了姑娘能不能給表妹養?你看她家這麼有錢,住的好,吃的用的也好,主要是他們兩口子沒有自己的孩子,我們的姑娘給他們不正好嗎?”
朱福根瞬間就沉了臉,低聲喝罵,“做什麼白日夢呢!人家兩口子有兒有女,就算再生也肯定要兒子,人家又不是不能生,養咱姑娘幹啥?
再說了,還有我姑丈看著,你敢動這個念頭他就敢把孩子給你送回去,到時候超生罰款是不用交,你一定會被拉去結紮!”
李蘭被嚇了一個激靈,果然不敢再想了,心裡多少有些可惜。
因為暫時沒有更好的法子,再加上南嶼不是林義家,而是林琴家,出入不是很方便。
兩口子在南嶼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著班車回去了。
臨走前陳文軍還給他們準備了不少魚蝦。
林英一家則繼續留在南嶼。
林義送他們去坐車,替他們買了車票。
大過年的,車站到處都是扛著大包小包的人,林義在裡頭各種擠,好不容易才幫著朱福根兩口子把行李弄到車上,剛一轉身就碰到從另一輛客車上下來的洪偉民夫妻。
洪偉民是林義的大姐的兒子,這個大姐早年間送給人家當童養媳,過後就沒再回過上林村。
改革開放後走動了幾次,林義還記得洪偉民這個外甥。
“偉民!你怎麼也來市區了?”林義驚喜不已,尋思著今年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親戚一波接著一波遇上。
洪偉民顯然也十分意外,跟媳婦黃月珍一起扛著大包小包行李走到人少的地方,激動地握著林義的手,“大舅舅,去年我們村通知分田到戶了,就是分得不夠多,我爸媽說那些地他們種得過來,讓我們出來找活幹,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月珍,這是我大舅舅,趕緊叫人。”
黃月珍身上的衣裳雖然不怎麼樣,但勝在乾淨樸素,頭髮梳得齊整,站在那邊笑著喊人,看著就舒服。
林義直接把兩口子領到南嶼。
林琴和林英又忙著做飯招待兩口子。
林琴剛回頭就發現黃月珍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
見林琴看她,黃月珍忙解釋道:“我就是想過來給你們搭把手,有啥需要我乾的?要不我幫你們洗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