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哀嚎聲不斷，反應過來的他們開始慌忙撤退，但一切都已太晚。
陣法的光芒在達到頂點後，瞬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原本柔和的光芒，此刻化作了無數利刃，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去。所到之處，海魔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瞬間切割成無數碎片。
一時間，鮮血四濺，殘肢斷臂在海水中四處飄散，染紅大片海域。
戰場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突然的勝利讓狂化的鮫人們來不及反應，仍然保持著猙獰恐怖的模樣。許久，他們猩紅的豎瞳才慢慢褪色，眼中的瘋狂與殺意逐漸消散，獠牙收起，變回了褚羽印象裡溫婉高貴的“美人魚”。
此戰，鮫人損失慘重：皇都盡毀，大批精銳隕落。
但因為褚羽他們及時趕回，發起進攻的九大族群精銳部隊幾乎全滅，鮫人族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那枚被淵打包珠寶時誤買下的龍珠，因為接觸到了淵的皇族氣息重現人間。雖然這東西給他們帶去了持續幾日的追殺，但好在，也幸運地解決了鮫人族的危機。為此，淵不止一次自責自己幼時沒有好好聽父皇的教導，連塵封的龍珠都認不出來。
褚羽也不止一次在深夜看見，那個沒皮沒臉，總是不肯回皇都的淵偷偷跪在海神的雕像前哭泣。她知道他很難過，哪怕鮫人親情淡泊，但那是生他養他的親人，是他斬不斷的血脈至親。
褚羽不敢想，若是有一日她回到藍星卻發現自己的家人全都慘死她會是什麼心情。
所以，她一直陪著淵，最後還選擇留在了皇都。因為，淵當上了新的王。
容不得他拒絕，他之上有繼承資格的鮫人皇室皆已隕落，雖然鮫人幼崽因為全族人的保護得以倖存，但他們都還太小，比淵這個未成年還小，這意味著淵至少要承擔二十年鮫人皇的責任，這已經是長老們給出的最低底線。
淵不想委屈褚羽，當天晚上他就自顧自收拾好行囊，計劃著帶褚羽私奔去別的地方。
褚羽怔怔看著他認真的神色，良久，忽而嘴角揚起笑。她輕輕搖頭，伸手取下了淵手裡的行囊。
她拒絕了淵私奔的計劃，因為她不想淵真的不顧鮫人族群。
“可是我不想讓你受委屈，你是人類，你喜歡陸地。”淵的眼眸紅腫，他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在褚羽頸間。
“這二十年我陪你呆在海底，那之後所有時間你都屬於陸地，怎麼樣？”褚羽笑著安慰他，把他亂糟糟的藍髮揉得更亂了。
“對不起…”淵的肩膀劇烈顫抖，大顆大顆的淚珠化作珍珠順著他臉頰滾落，“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好啦，別哭啦！”褚羽環住他的腰，將他更深地摟入懷中，像哄小孩子一樣拍著他的背，“以後你可是鮫人族的皇，要是當著別人的面哭鼻子，多難為情呀。難道你想讓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皇是個愛哭包嗎？”
“嗚嗚嗚…知道就知道！褚羽受委屈，我難過。”淵難過地抽噎著，摟著褚羽的脖子不肯放。
璀璨的螢光中，褚羽緊緊摟著他，任由他把委屈和難過發洩在今夜。她知道淵走不了，但沒想到，淵真的會願意為了她這般想，甚至打算這般做。
他的心，她感受到了，這就夠了。
不論是呆在海底還是陸地，只要淵一直陪著她，就夠了。
......
————
光陰荏苒，歲月洗去了當初大戰的痕跡。
重新用冰晶珊瑚砌成的大殿內，褚羽正握著鮫人幼崽的手，教他們寫通用文字。幼崽們雖然認真，但耳朵卻時不時抖動，顯然被遠處珊瑚叢中傳來的細微水波聲吸引了注意力———他們的皇又躲在殿外珊瑚叢裡偷看羽姐姐了。
一隻小鮫人忍不住轉頭和旁邊的小夥伴擠眼色，眼裡帶著狡黠的笑。另一個只想專心學習的小鮫人翻了個白眼，對自己哥哥痴/漢的舉動很是無語，她長大了可不要這麼丟臉！
褚羽當然也發現了，但仍裝作不知，繼續給小傢伙們上課。她喜歡極了認真好學的學生，這讓她重新開始的老師事業有了不少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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