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門處早已聚集了迎接的將士，他們各個興奮無比，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何梟早已習慣這般場面，他只想趕緊回去找那昨晚伸手摸他的姑娘。但沒想，他抬眼一掃，竟在人群最後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褚羽就站在那裡，蒙著面，一襲素色衣裙纖塵不染。
雖然只能看清一雙眼睛，但何梟仍覺得她美得如墮入凡塵的神明。他覺得，她一定看的是自己。
他匆匆翻身下馬，迫不及待穿過重重人障擠到她面前。但真的走到了跟前，男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汙滿身，腥氣沖天，連指甲縫裡都滲著黑血。
嘖，這副模樣怎麼見她？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扭頭就要跑去沐浴更衣，卻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就見褚羽已經小跑著追了他好幾步。頓時，他剎住了腳。
“何梟！你......沒事吧？”她的聲音很輕，但吐息微急，鬢髮也亂了，臉頰上還染著薄紅，卻固執地仰頭看著他。
要命……
何梟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嗓音沙啞得厲害。索性只能搖搖頭，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將這又嬌又急的人擁入懷中。
見何梟不回應，褚羽都失落了兩分，她咬了咬唇，卻還是鼓起勇氣將沾著草藥的布巾遞過去：“傷......先處理一下。”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明明連一個擁抱都不敢給，甚至連拉手都不敢，可那雙眼睛裡盛滿的關切，卻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人心動。
何梟接過布巾，小心翼翼地避開她乾淨白皙的手指，只接過她手裡的東西。他擦著臉，褚羽低垂著頭，兩人尷尬地站著，一個滿身征塵，一個乾淨得像初春的雪，宛若兩個世界。
“我———”
褚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太過曖昧了，剛想開口告辭，徐副將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冒出來：“褚姑娘今日可厲害了！林太醫說將軍粗獷，姑娘當場就駁了回去，說將軍心細如髮，連早膳都記得準備薑茶......”
等聽清楚徐巖的意思，何梟猛地抬頭，眼底的震驚與狂喜幾乎要溢位來。他看向褚羽，卻見少女已經羞得耳根通紅，轉身跑了。
何梟下意識追出半步，又硬生生剎住。
不成，得先沐浴。
……
.
何梟站在水桶旁，一桶又一桶的冰水澆在身上，卻澆不滅心頭那團火。他用力搓洗著手臂上的血汙，絲毫不顧還在滲血的傷，只想著要更乾淨一點，因為他滿腦子都是褚羽剛剛的模樣和徐副將說的話。
“她說爺心細......”他突然低笑出聲，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身子都跟著激動地發抖。
意識到消不下去火，他猛地舉起整個大缸，一整個兜頭澆下。水花四濺，那雙總是凌厲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旁邊親衛被自家主子這過於糙漢的一幕驚到，面面相覷，這可是北疆，這可是冬日啊！將軍這副不值錢的模樣實在是太沒眼看了！
他們的反應何梟一點也沒注意到，他洗完就去翻箱倒櫃。
換上乾淨衣袍，他彷彿換了個人。
何梟拿出了平常從不會穿的壓箱底的湛藍勁裝，那收腰的款式和鮮亮的顏色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意氣風發。沒錯，這就是他特意挑的，故意要穿給那喜歡往他胸膛和腰身瞟的小娘子看的。除了衣裳，他也不會更多打扮了，那因冬日溼寒幹不了的黑髮被他隨意披散在腦後，活像個打馬過朱雀街的紈絝郎君。
“可還有血腥氣？”他張開手臂讓親衛聞。
親衛：“……”
看著這人點頭，他又轉身給另一個親衛展示，等所有人都表示沒有異味後，何梟才大步穿過營地，往褚羽在的軍帳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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