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些就夠了。”褚羽打斷他，抬手，指尖虛虛懸在他胸甲上新添的傷口處。
“你受傷了。”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何梟忘了所有說辭。
……
…
夜晚，營地裡燃起了篝火，這一次來的軍糧沒有絲毫克扣，鄭公公顯然是有所求，刻意給何梟賣了個好。而哪怕明知道他為的是什麼，何梟依舊選擇了犒勞將士，讓他們敞開了吃。
褚羽獨自坐在案几前，指尖輕輕撥弄著錦盒裡的首飾。點翠鳳釵、翡翠玉鐲、掐絲金簪......每一件都是白日里她在林氏商行多看過兩眼的，她剛剛才知道這些都被何梟買下了。
那被她試戴過的鑲嵌藕粉色海螺珠的翡翠簪子，此刻被帳內的被燭火映得瑩潤髮光，她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將它別在了髮間。
“只戴這一個，應該不會太招搖吧？”她對著銅鏡左右看了看，卻發現那張臉不管怎樣都低調不起來。
“哎……果然還是太招人啊～”褚羽微微嘆氣，最終還是戴著簪子走了出去。
軍營中央燃著數堆篝火，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雖然何梟仍留了大批換崗的將士，但此刻能有資格和他聚在一起的人也不少。將士們三三兩兩圍坐，酒碗碰撞聲混著粗獷的笑談，熱鬧非凡。
而何梟正站在最中央的火堆旁，單膝抵著烤架，擼起袖子翻動烤架上的野豬。他已經處理完了傷口，此時戰甲已卸，只穿著一件深色勁裝。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勾勒出鋒利的輪廓，可那雙平日裡凌厲的眼睛，此刻卻專注地盯著手中的肉，眉宇間透出幾分柔和。
他還記得當初說要親自下廚的事，此刻正盡心盡力為褚羽準備著晚餐。等外殼被烤得金黃，他握著匕首嫻熟地劃開表皮，油脂 “滋啦”滴落，肉香瞬間瀰漫。
“將軍這手藝，比火頭軍那幫子人還強啊！”徐副將蹲在旁邊咽口水，嘖嘖感嘆。
其他將士們附和著，閒談著，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們的主帥餘光還一直盯著某處。
直到——褚羽走出。
“噹啷”一聲，何梟割豬肉的匕首直接砸在了架子上。將士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嗆咳聲。
“看什麼？都喝自己的，別嚇著人。”聽著自己手下那般禁不住市面，何梟厲聲敲打著。
眾人慌忙轉移轉移視線，但那提醒他們的人卻還雙標地盯著，直到人越來越近。
“等著爺給你端來，離遠些，別燻到。”看著她往篝火這邊走，何梟立馬把手裡的刀扔給旁邊人，小跑著上前，引著她坐到最中間的位置上，還殷勤地為她遞來一直備好的飯菜。
“嚐嚐？”他喂到她嘴邊。
肉塊入口，褚羽咀嚼了幾秒，眼睛瞪時亮了。
“真是你做的？”她怎麼也不信，在這缺乏調料的古代，何梟居然能有這手藝。
“當然。”他挑眉，得意極了。
一整個晚上，何梟都殷勤的很，褚羽也終於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吃上一頓能稱得上美味的飯。
“以後……”話剛出口，何梟突然卡住，硬生生把“我以後天天給你做飯”的話咽回去，做不到的承諾還是不要輕易許諾出口……
他轉而抓起酒囊灌了一口，卻忘了今夜他把自己的酒全替換成了水。這也是第一次，他沒有去跟下屬們對飲，甚至還滴酒未沾，而旁邊的人兒正小心翼翼嘗試著烈酒。
在褚羽的記憶裡，她這會還從未碰過白酒，她輕抿了一口，沒嚐出什麼味。又一口，她只嚐出了米酒的味。
不知不自覺間，等到何梟回神攔住她的動作，已經半杯入了喉。但除了難喝和微微發熱的喉嚨，褚羽什麼感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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