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蒼曜……他的袖口被斬裂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圍觀的萬界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一個……一個來自下界、氣息駁雜的凡人竟能正面硬撼混沌龍神？竟能……斬裂他的神袍？！
蒼曜緩緩低頭，看著自己破碎的衣袖，滔天怒意卻化為一種詭異的平靜。
“很好。本座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下一秒，足以撕裂混沌的龍威轟然爆發。整座混沌神城都在震顫，無數修士退避。可在那能撕裂天地的攻擊面前，深坑中那個單膝跪地、渾身浴血的男人卻半步未退。
甚至，他染血的嘴角向上勾起。
那是一個笑。
瘋狂、絕望、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解脫。
他的眼中沒有鋪天蓋地的毀滅龍威，沒有高高在上的混沌龍神，甚至沒有自己的生死。
只有……煙塵後那道刻骨銘心的身影。
————
“夠了。”
一道盛怒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褚羽終於動了。她抬手間，結界粉碎，龍威被生生壓回，就連青嶽出鞘的劍也不受控制歸了鞘。
她徑直走到深坑邊緣，走到那個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如同血人般的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痛惜、一絲被塵封的悸動，還有……無法理解的困惑。
良久，她開口：“值得嗎？”
照野仰頭看她，笑得瘋狂。
鮮血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神玉鋪就的地面上綻開一片片血色。
他看著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無盡星河的容顏，用盡全部力氣說：“再見到你……就值得。”
“……”
褚羽一時找不到聲音。
這個男人抱著她躲避全江湖追殺的時候也是這麼固執。那時候，她還是累贅，是拖累，是除了哭什麼都不會的笨蛋。而照野，用他染血的刀和傷痕累累的背脊，讓她第一次體會了什麼叫痛徹心扉的愛……
良久，她輕聲道：“我以為你死了……”
照野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間溢位。可他卻在笑，笑得像個瘋子：“你說過，你不會死。所以，我活著來見你。”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塊儲物石，取出幾幅泛黃滲血的畫軸塞給她。
那是她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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