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棄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褚羽抱得更緊。
但晚上，驚雷劈開蒼穹。
樓棄突然睜開眼，咬破舌尖，將金紅妖丹強硬抵進熟睡人的唇齒。
褚羽感受到異樣，反身將他壓制在榻上。
閃電照亮蒼穹，她看見樓棄猩紅的眼裡翻湧著癲狂的神色。
“吞下去！吞了我的妖丹說不定你就好了！”樓棄偏執地不肯放棄，死死夾住褚羽的腰，試圖翻身把嘴裡的妖丹餵給褚羽。
掙扎間，妖丹滾落錦被，樓棄瘋魔似的撿起又要再喂，卻被她攥住手腕：“笨狗！不會有作用的，如果你再這麼幹我就自殺，就像你以前威脅我一樣！”
暴雨拍打窗欞，褚羽看見他瞳孔驟縮成針，彷彿被這句話刺穿了魂魄。
褚羽從背後抱住他顫抖的軀體，溫柔地說：“乖......等春日的合歡花開滿塗山，就把我地身體葬在我們初遇的山坡吧。”
她笑著拭去他不斷滾落的淚珠，“到時候，你要帶著我喜歡的點心來掃墓，要桂花味和桃子味的，還有啊，把自己打理得好一點，別把所有錢都給別人了。”
聽到褚羽計劃自己“死”後的日子，樓棄的嗚咽被驚雷吞沒，他發狠地咬住她脖頸，卻在嚐到血腥味時倉惶鬆口。
他的尾巴無力的垂落著，蜷縮在褚羽懷裡，眼淚一滴接一滴。
.
後來，褚羽透過系統提前得知了離開的準確時間。她想了很久該怎麼和樓棄道別，但最終她只是讓他帶著她再飛一次，就像從前無數次歡笑打鬧的場景一樣。
褚羽的手裡拿著樓棄模樣的糖人，這些年，樓棄最喜歡買這些了。她咬了一口，甜膩膩的，並不比藍星上的好吃。她能感受到樓棄胸膛劇烈的震顫，那些被妖力強行壓制的哽咽正順著脊背傳來。
樓棄不敢看她，但褚羽發現了他一直在掉小珍珠，她伸出手一滴一滴地接，沒有一個人開口，二十年足夠他們道盡離別的話。
風在他們耳畔呼嘯，褚羽輕柔地靠在樓棄的懷中，她已經快要摟不住他，只能虛弱地依偎著，感受著他熟悉的氣息。她的眼神逐漸變得迷濛，最後一次摸上了毛絨絨的耳朵，褚羽閉上了眼睛。
感受到懷裡人失去了氣息，樓棄顫抖地再也忍不住失聲咆哮。
淒厲的吼聲撕裂夜幕，
穿越林海，
久久不息。
……
一日後，他帶著褚羽的屍體來到塗山，他跪在苦情樹下，一遍又一遍跪地祈求。
“苦情樹在上，我樓棄願用我全部妖力起誓，讓我與褚羽來世相見……”
“苦情樹在上，我樓棄願以全部妖力起誓，讓我和褚羽來世相見……”
“苦情樹在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話中堅定卻未減少半分。
須臾間，周遭飛鳥斂聲，不再啼囀；微風悄然遁形，天地陷入岑寂。萬物似被定格，凝神靜聽，唯有樓棄悲慟決絕的祈願，在寂寥天地間悠悠迴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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