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見這個筆跡,卻是有文章的。
我從書案下的暗格裡,取出了葉崇然給的那張太后黨花名冊,冊上的字跡和書上的字跡兩廂一對比。
果然,就是同一隻手上出來的字。
怪不得,怪不得。
我看著這書傻笑了半晌,時光好似又回到了凝香殿中。
那時母妃還在,我也還是那個終日無所事事的六皇子。
有一年宮中苦夏,我抱著一盤冰過的青梅,懶狗似得趴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沒一搭往嘴裡塞著。
日頭懨懨的,我也懨懨的。
就這麼個百無聊賴的時節裡,宮裡卻來了一個小客人。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俊朗少年,我記著他的名字。
他叫孟崇言,進宮是為了給太子做伴讀的。
彼時的哥哥在皇后宮裡受教唸書,伴讀的人選自然是皇后一手把持。
這個孟崇言就是皇后孃家的小輩裡,最最出挑的一個,據說是學問也好,性子也好。
然而葉家宗族極大,除了最光耀體面幾支外,也有幾個不大體面的旁支。
孟崇言就是從這些旁支裡出來的,不僅是個旁支,還是旁支裡的庶出。
是以他不從葉姓,從了孟姓。
我見到他的那天是個極悶熱的午後,他穿一件水藍色長衫,整個人如同一眼泉水似得,一步一步,踽踽獨行在金光紅赤的皇宮之中。
他站在皇后娘娘的玉華宮外,頂著日頭不說話,額角還吊著兩滴小汗。
我那天是去玉華宮找哥哥的,還沒見到哥哥,就先同他打了照面。
“你是誰?”
“孟崇言”
“孟崇言是誰?”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許是看到了我身上的皇子冠束,方才還淡漠的眼神里,便多了一絲慌張。
很是彆扭的跪在了我面前,磕磕巴巴說了一句。
“孟崇言見過六皇子”
太陽毒的很,這人又像個鋸嘴葫蘆一樣,翻來覆去就是他那個名字。
我抹了額頭一把汗,招手叫來玉華宮門口值守的小太監。
小太監一見我便笑起來:“喲,奴才問殿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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