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吳承恩《西遊記》
陸雪的眸光依舊清冷,如同倒映著亙古星辰。她輕輕抬手,指尖一縷純粹的星芒跳躍、旋轉,輕易便將周圍一片空間扭曲成微型的星河渦旋。力量的強大如此真實,但腦海中翻湧的冰冷碎片——那在無盡星海深處,將九顆恆星揉捏成珠的孤寂身影——卻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沖刷著她屬於“陸雪”的溫暖與記憶。煙雨江南,林凡懷抱的溫度,在這種俯瞰萬古的孤寂面前,顯得遙遠而脆弱。
“玄穹界?滄溟宗?”陸雪開口,聲音空靈,帶著一絲漠然,“吾之道,不假外求。”
她指尖微動,那縷星芒彈射而出,並未飛向凌虛子,而是射向下方城市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空間微微盪漾,一個身披灰色斗篷、氣息隱匿極好的身影悶哼一聲,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踉蹌跌出虛空,臉上滿是驚駭。顯然,這是某個試圖窺探的隱匿強者。
“此地,吾之靜域。”陸雪的目光掃過凌虛子,也掃過下方城市各處隱藏的波動,“驚擾者,湮滅。”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法則意志。警告的意味,冰冷刺骨。
凌虛子心頭劇震,冷汗瞬間浸透背脊。那隨手一指的精準和對隱匿者的無情懲戒,彰顯的絕非陸雪本人的意志,而是屬於那尊無上存在的本能反應。他慌忙低頭:“是!晚輩魯莽!絕不敢再擾前輩清修!”他再不敢提邀請之事,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後怕。九轉神胎的威嚴,比古籍記載更加恐怖。
此時,神禁之地某一亂石林,一名身材極好的女子正在自己設下的法陣內療傷,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從三大聖殿手中逃出的生命神殿的紫萱神女。
“哎!傷勢雖然已經恢復,可是殿主給予的御天塔卻幾乎破碎,神王分身也用掉了,保命的底牌幾乎都用掉了,再在這裡耗下去很有可能人沒找到,我先死了!可是如今就剩下我自己,回去的路都將變得艱難無比,難道我紫萱要隕落於此嗎?”紫萱一臉無奈的自語道。
就在這時——
嗡!
整個亂石林上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低沉至靈魂的呻吟!
一道漆黑猙獰的裂痕,如同被無形的巨斧劈開,驟然橫亙在澄澈的碧空之上!裂痕邊緣,無數破碎的空間法則碎片閃爍著不祥的幽光,滋滋作響。一股混亂、沉重、彷彿來自世界誕生之初的毀滅與創生交織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而出!
這氣息是如此霸道,如此蠻橫,瞬間沖垮了亂世林周邊的血煞之氣,壓得下方亂世林中無數巨石轟然崩碎,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彷彿世界末日降臨!下方正在療傷的紫萱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神魂,悶哼出聲,周身靈力運轉瞬間滯澀!
“怎麼回事!是有什麼恐怖的生靈出世嗎!”紫萱艱難的抬頭看向天空。
裂痕深處,混沌亂流翻滾,彷彿連線著宇宙的盡頭。
一道身影,從這混亂與毀滅的源頭,一步踏出!
黑袍獵獵,彷彿由最深沉的夜色與最狂暴的混沌亂流共同編織而成。他面容冷峻,線條如同刀劈斧鑿,正是林凡!那雙眼睛,如同浸泡在血海中的寒潭,冰冷刺骨,猩紅的光芒在其中流轉,彷彿蘊藏著屍山血海和無盡毀滅。
他踏出裂痕的瞬間,那撕開空間造成的巨大傷痕便在他身後無聲彌合、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他周身盪漾的、足以令空間扭曲塌陷的恐怖威壓,證明著方才那一幕絕非虛幻。
整個亂世林,死一般的寂靜。
下方的生命神殿神女紫萱,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將自己神魂碾碎的混沌威壓,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他體內的仙力如同風中殘燭,在這絕對的位格壓制下寸寸熄滅。
噗通!這位在生命神殿都地位尊崇的神女,竟無法抵抗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與臣服,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伏在半空!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連抬頭的勇氣都已喪失。
更遠處,亂世林極遠處,那些隱藏在暗處、氣息或強或弱的各種生靈們,不管是神禁之地土生的生靈還是進入神禁之地尋求機緣的宇宙萬族修士,都如同被收割的麥浪,一片片地跪倒下去。驚駭、茫然、無邊的恐懼凝固在每一張臉上。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如同降臨的神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法則,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林凡的血眸無視了下方跪伏的各種生靈,彷彿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了亙古洪荒的鎖鏈,瞬間便死死地鎖定了遠處幾道穿著火焰服飾的修士和另一處穿著暗魔黑袍的修士。
林凡動了。
一步跨越虛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出現在其中一名火焰服飾青年身前,“火焰神殿,一切皆是因你而起,從今往後,凡是火焰神殿之人,我林凡見一個殺一個,直到將你們殺光為止!”
說罷,還不等那人反應,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混沌氣翻滾沸騰,無數細密的、閃爍著幽暗符文的鎖鏈從虛空中蔓延而出,纏繞上他的指尖。這不是玄金鎖鏈,而是由最本源的混沌道則凝聚而成!三千混沌道鎖!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足以禁錮神魔、磨滅星辰的恐怖力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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