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形沒有五官,沒有具體的衣著,只是一個大致的人輪廓,其氣息與整個遺忘星墟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主動顯現,根本無從察覺。
最讓林凡心驚的是,他從這霧靄人形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那“幽靈冥舟”同源、但卻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死寂與虛無的氣息!但同時,在這死寂的最深處,又似乎隱藏著一絲微弱的、不肯磨滅的…執念?
“你是…守望者?還是…守墓人?”林凡警惕地問道,周身混沌之氣暗自運轉。
霧靄人形微微晃動,似乎在搖頭:“稱謂…並無意義。我曾是‘清理者’,如今…只是苟延殘喘的‘遺忘者’。”
它的聲音直接響在林凡意識中,帶著無盡的疲憊。
“清理者?”林凡想起水晶球中關於“清道夫”的描述。
“你引我來,所為何事?”
“觀察…以及…警告。”霧靄人形緩緩道,“你的成長…超乎預料。你的存在…正在加速‘囚籠’的鬆動。”
“囚籠?你們到底囚禁了什麼?原初魔裔?”林凡追問。
“魔裔?呵…”霧靄人形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嘆息,“它們…只是獄卒失控的惡犬,是囚籠洩露的力量滋生的…蛆蟲。”
林凡心中巨震!原初魔裔…只是獄卒的惡犬?!那真正的“囚犯”是什麼?!
“真正的囚牢…關押的是…‘瘋狂’本身。”霧靄人形的語氣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恐懼與敬畏,“是宇宙誕生之初,那無法承受‘太初’之重而陷入徹底瘋狂的…另一個‘本源’!”
太初之重?另一個本源?
林凡感到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內視丹田中那一點“太初”奇點。
“看來…你已有所接觸…”霧靄人形“看”向了林凡的丹田位置,儘管它並沒有眼睛,“但你並不明白…‘太初’…並非唯一…它是一體兩面…創造與毀滅,秩序與瘋狂…相伴相生…”
“當年的‘公約’,並非為了守護,而是最無奈的選擇…以犧牲半數宇宙為代價,將‘瘋狂本源’強行剝離封印,才換來了如今紀元的相對穩定…而我們這些‘清理者’,便是公約的執行者,負責抹殺一切可能引動‘瘋狂’復甦的因子…”
林凡聽得心神搖曳,這真相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宇宙的和平,竟然是建立在如此殘酷的犧牲和封印之上?!
“那你們為何要警告我?因為我體內的…”
“因為你的‘混沌’,是最大的變數。”霧靄人形打斷他,“混沌,可衍萬法,亦可納萬惡。你的成長,既可能成為加固囚籠的新基石,也可能…成為徹底釋放‘瘋狂’的那把鑰匙!”
“守望者…不,守墓人們內部,也因此產生了分歧…一部分認為該在你成長起來前…清除你。另一部分,則想…利用你。”
林凡背後升起一股寒意。原來所謂的“守望者”,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那你屬於哪一部分?”林凡冷冷地問。
“我?我早已厭倦了永恆的清理…我只希望…一切能有一個真正的了結…”霧靄人形的身影變得更加淡薄,“無論是永恆的囚禁,還是徹底的釋放…都好過這無盡的…折磨…”
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影也開始消散。
“小心…‘基石’…它們並非死物…它們會…主動選擇…”
“原初之地…既是希望…也是…最終的…審判場…”
“活下去…變數…”
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霧靄人形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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