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芍藥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曉枝。——秦觀
灰袍男子那一指留下的虛無道傷，遠比林凡預想的更加頑固可怕。那並非簡單的能量侵蝕，而是一種近乎規則層面的“否定”，否定他的存在，否定他的生機。混沌之氣雖能緩慢磨滅它，但過程極其痛苦且消耗巨大。
他不得不尋了一處荒蕪的恆星系，藏身於一顆早已熄滅的白矮星核內，藉助其極致的高壓和穩定環境，全力對抗那道傷。
時光在煎熬中流逝。當林凡終於將最後一絲虛無道傷逼出指尖，看著那縷灰氣消散於虛空時，他整個人幾乎虛脫，但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刀。這次重傷與恢復，讓他對生死、存在與虛無有了更深的理解，混沌宇宙的包容性與韌性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無我…歸一…”他回味著灰袍男子那超越帝尊的力量層次，心中渴望更甚。但他明白，通往那般境界的道路，絕非閉門造車可達。
他需要資訊，需要資源，更需要…攪動風雲，於混亂中覓得機緣。
調理完畢，林凡悄然離開白矮星。他並未立刻前往生命神殿或其他敏感區域，而是改變方向，朝著宇宙中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萬界蛛網”樞紐而去。
“萬界蛛網”並非某個勢力，而是由星海商盟聯合虛空神殿、風神殿等擅長空間與資訊的勢力，共同構建的一個覆蓋大半宇宙的超級情報與物流網路的核心節點。這裡資訊匯聚，龍蛇混雜，是宇宙中最大的資訊黑市和灰色交易地帶。
林凡再次改換容貌氣息，化作一個帶著虛空波動、面容模糊的旅行商人，繳納了一筆不菲的費用後，融入了樞紐那龐大如星辰、內部卻如同迷宮般的金屬巨構建築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無數種語言、神念交流的嘈雜波動，各種或真或假的情報如同洪流般湧動。林凡目標明確，直接走向最深處的“暗影大廳”——那裡是情報價值最高、也最危險的地方。
支付了足以讓神王傾家蕩產的費用後，他得到了一個短暫的、隔絕一切窺探的交流許可權。
光幕對面，是一個完全由陰影構成的虛影，聲音經過處理，雌雄莫辨：“你想知道什麼？”
林凡沉吟片刻，開口道：“三件事。第一，玲瓏天舟之戰後續，特別是關於‘冥骸’與各大神殿的損失。第二，生命神殿‘枯萎林海’近期異動，尤其是關於一個灰袍強者的資訊。第三…‘原初之地’星圖碎片的最新流向和所有已知持有者名單。”
陰影沉默了片刻，報出了一個讓林凡都眼角微跳的天價，甚至部分要求需要以頂級神料或等價秘聞交換。
林凡沒有猶豫，丟擲了幾件得自深淵巨口和暗魔殺手的、自己用不上的珍貴材料，以及…關於“枯萎林海”坑洞和灰袍人的部分模糊記憶影像（經過處理）。
陰影接收了“貨款”，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第一，玲瓏天舟戰場已徹底化為‘死魔星域’，冥骸吞噬了大量帝尊殘骸與能量，已進化至接近八轉巔峰，靈智漸生，極度危險。各大神殿損失慘重，雷神殿折損一位資深長老，火焰神殿焚世帝尊一具重要分身被毀，光明神殿、雪神殿、風神殿皆有多名帝尊重傷或隕落。目前由光明神殿牽頭，聯合生命、大地、天雲城等勢力，正在組建‘淨世盟’，試圖淨化死魔星域，圍剿冥骸。暗魔神殿矢口否認與冥骸的關係，並宣稱也是受害者。”
林凡目光閃爍。冥骸的成長超乎預料，竟成了氣候？淨世盟？倒是有點意思。
“第二，枯萎林海已被生命神殿徹底封鎖，列為最高禁忌。訊息極少，但根據零星資訊推測，生命神殿似乎在那裡鎮壓著什麼，近期異動可能與鎮壓物躁動有關。至於灰袍強者…無任何記載。你提供的影像…經過分析，其力量體系不屬於已知任何神殿，疑似…與傳說中的‘虛無使者’有關。”
虛無使者？又一個新名詞。林凡記在心裡。
“第三，原初之地星圖碎片。最大的那塊核心碎片，最終被生命神殿青鸞帝尊帶走，但據傳她在返回途中遭遇神秘襲擊，重傷遁走，碎片下落不明。其餘碎片散落各方，已知光明神殿、雪神殿、虛空神殿、以及…天機神殿，各得一小塊。此外，至少有五塊碎片流入黑市，下落不明。所有已知持有者，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窺探和襲擊。”
青鸞帝尊遇襲？碎片下落不明？林凡眉頭緊鎖。這水果然渾得超乎想象。天機神殿也插手了？
“附贈一條訊息，”陰影補充道，“近期，宇宙多處古老遺蹟、禁區發生異常能量波動，疑似與星圖碎片共鳴。有傳言稱，集齊所有碎片，並非找到終點，而是…開啟某個‘門’的鑰匙。此外，暗魔神殿、火焰神殿、雷神殿正在暗中懸賞林凡的蹤跡，賞格高得嚇人。”
林凡心中冷笑。果然都在找他。
交易結束，光幕熄滅。
林凡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資訊。冥骸、淨世盟、生命神殿的禁忌、虛無使者、星圖碎片、古老遺蹟異常…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交織，漸漸勾勒出一幅更加龐大、也更加危險的畫卷。
他感覺到，一場遠比玲瓏天舟混戰更加宏大、牽扯更深的宇宙級風暴，正在醞釀。而他自己，既是風暴的原因，也必將身處風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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