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潮閣,並非坐落於某顆具體的星辰之上,而是懸浮在一片名為“萬流歸墟”的奇特星域中央。這片星域沒有恆星,只有無數條色彩斑斕、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星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注入中央一個不斷旋轉、吞噬一切的巨大虛空漩渦——那便是“歸墟”的入口之一,也是宇宙間最危險的絕地之一。
聽潮閣,就建在一條最為穩定、呈現寧靜蔚藍色的巨大星流之畔。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樓閣,而是一座由無數塊不斷移動、組合的奇異晶石構成的龐大建築群,形態變幻莫測,時而如展翅神鳥,時而如靜謐蓮臺,與腳下流淌的星流交相輝映,散發著神秘而古老的氣息。這裡,是宇宙間訊息的集散地,也是無數隱秘交易的庇護所。
林凡與陸雪駕馭的神舟,在距離聽潮閣尚有數萬裡之遙時便停了下來。前方虛空中,隱晦而強大的探測波紋如同水幕般掃過,顯然,聽潮閣的防衛體系絕非等閒。
“此地規則,禁止任何飛行法器直接進入閣內範圍。我們需要步行前往‘迎客亭’。”林凡根據之前瞭解的資訊,對陸雪說道。兩人收起神舟,收斂氣息,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那片蔚藍色星流畔的變幻建築群飛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聽潮閣的不凡。周圍虛空中,不時有強大的神念隱晦掃過,其中不乏神王乃至神帝級別的氣息,但都恪守著聽潮閣的規矩,沒有發生任何衝突。一座由晶瑩玉石構築的亭臺出現在星流岸邊,這便是迎客亭。亭中已有數位氣息各異的身影在等候,有的籠罩在迷霧中,有的則坦然顯露容貌,但無一例外,都帶著警惕與審視的目光。
一位身著星流紋路長袍、面容和煦的老者迎了上來,修為赫然是神王巔峰,他微微躬身:“二位道友面生,是初次來我聽潮閣吧?老夫流雲,負責接引。不知二位是尋人、交易,還是探聽訊息?”
林凡早已改變形貌,化作一位面容普通、氣息沉穩的中年修士,陸雪也稍作掩飾。他拱手還禮,聲音平和:“流雲道友有禮,我二人慾探聽一些訊息,順便尋個清淨處暫歇。”
流雲老者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似是從林凡刻意收斂卻依舊深不可測的氣息中感到了什麼),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道:“好說,聽潮閣開門迎客,自有規矩。探聽訊息,需根據訊息的等級支付相應代價,或是神晶奇物,或是完成閣內釋出的特定任務。暫歇之地,亦有靜室可供租賃,保證無人打擾。”
“有勞道友引路。”林凡點頭。
在流雲老者的引導下,林凡二人穿過一道水波般的結界,正式踏入了聽潮閣的內部。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內部空間遠比外界看到的要廣闊得多,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街道由流光溢彩的晶石鋪就,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和攤位,有出售奇珍異寶的,有釋出僱傭任務的,更多的是掛著“百曉”、“通幽”、“天機”等牌匾的資訊諮詢場所。來往修士形形色色,人族、妖族、靈族甚至一些罕見的星空異族都能見到,氣氛看似熱鬧,卻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謹慎與疏離。
流雲老者將二人引至一處相對僻靜、名為“星流雅筑”的館驛,安排好兩間相鄰的頂級靜室,並留下了一枚記載著聽潮閣基本規則和資訊查詢流程的玉簡後,便禮貌地告辭離去。
靜室之內,陣法隔絕內外,十分安靜。林凡佈下幾重隱匿禁制後,才與陸雪坐下商議。
“此地魚龍混雜,需萬分小心。”陸雪輕聲道,她感應到不止一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曾掃過他們,雖然很快移開,但足見聽潮閣水深。
“無妨,我們只是短暫停留。”林凡拿起那枚玉簡,神念探入。玉簡中資訊龐雜,除了規則,還有聽潮閣提供的各種服務目錄,其中“情報購買”一欄,分類極其細緻,從某個星域的礦產分佈,到某些大能的功法弱點,甚至一些上古秘辛的線索,應有盡有,當然,標價也高得驚人。
林凡直接篩選關於“六大神殿近期動向”、“歸墟之眼傳聞”、“暗魔神殿內部派系”等相關情報的報價。一看之下,即便以他如今的身家,也不禁微微咋舌。關於六大神殿核心動向的情報,價值堪比一件頂級神器,而且標註著“資訊可能不全,僅供參考”。
“看來,直接購買關鍵情報代價太大,且未必準確。”林凡放下玉簡,“我們或許可以換個方式。”
他的目光投向靜室窗外,那裡正對著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株巨大的、枝葉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古樹,樹下聚集著不少修士,似乎在自由交流,那是聽潮閣允許的、相對公開的資訊交換區。
“去那裡聽聽風聲,或許能有意外收穫。”
片刻後,林凡和陸雪變幻了另一副較為普通的容貌,來到了那株“流言古樹”下。樹下果然熱鬧,許多修士在此交換見聞,或是低聲洽談交易。林凡二人尋了一處角落,看似隨意地聽著周圍的議論。
議論的話題五花八門,但最近最熱的,無疑是與“林凡”相關的!他大鬧邊荒、擊傷源暗之門、破六殿絕陣、遭宇宙通緝……一系列事件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版本眾多,添油加醋者不在少數。有人驚歎其膽魄實力,有人嘲諷其不自量力,更多人則是好奇他究竟能在這六大神殿的圍剿下撐多久。
林凡面無表情地聽著,彷彿在聽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陸雪則微微蹙眉,有些擔憂地看了林凡一眼。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看似散修模樣的修士的低聲交談,引起了林凡的注意。
“……嘿,六大神殿這次可是丟了大臉,聽說內部現在也不太平。”
“哦?道友有何高見?”
“我有個遠房表親在暗魔神殿當差,聽說他們那位暗蝕大長老,最近和其他幾殿走得特別近,好像瞞著暗魔帝君在謀劃什麼,惹得帝君很不快……”
“暗魔帝君?那位不是常年閉關,不管事了嗎?”
“誰知道呢?反正聽說暗魔神殿內部現在暗流湧動,搞不好哪天就內訌了……”
“還有啊,我花大價錢從‘萬曉生’那裡買了條模糊訊息,說是六大神殿好像在瘋狂尋找一個叫‘歸墟之眼’的地方,據說跟什麼超脫有關,邪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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