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寺山門緩緩向內敞開。
“那老僧知道我要來?管他的,進去看看再說。”夏凡壓下心底萬千波瀾,進了山門。
一步兩重天,一院分陰陽。
一路穿行,直達大雄寶殿。
殿內穹頂高不可測,億萬點熒光灑落下來,猶如星空落地。地面上陰陽雙魚,黑白兩色流轉不止。兩尊蓮臺矗立在魚眼位置,左生右死。
四周佛像林立,皆是半身金光,半身腐朽;有佛垂目慈悲,半身骷髏;有佛手託蓮臺,掌心是枯骨。
供桌下一隻蒲團上,老僧端坐。
夏凡踏進大殿的時候,老僧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夏凡。
一襲陳舊的袈裟,身形枯瘦,鬍鬚半白半灰,半枯半榮,左眼如朝日初生,明亮溫暖,右眼如暮雪,晦暗冰冷。
陰陽禪寺主持,陰陽禪師。
“施主歷盡時光浮沉,終歸此地,亦是因緣註定。”陰陽禪師的嘴角浮出了一絲笑意,道了一句開場白。
夏凡拱手躬身:“晚輩夏凡,見過禪師。”
陰陽禪師雙掌合十,躬身還禮。
夏凡也不繞圈子,開門見山地道:“禪師,我怎麼會來這裡?”
陰陽禪師淡然一笑:“老衲跟施主說過,這裡是你的家,落葉歸根,人歸故里,都不需要什麼原因和理由。”
“這話……”夏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潔白神域,還有媧天帝,神色有點恍惚,“我見到媧天帝,她跟我說與我共生的仙菇種子來自這裡,是嗎?”
陰陽禪師點了一下頭。
夏凡看著陰陽禪師那張半生半枯的詭異面孔,試探地道:“禪師,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見到媧天帝的嗎?還有,她跟我講的那些她的往事,你不想知道嗎?”
陰陽禪師打淡然道:“一切皆有因,一切皆有果。施主與道祖的邂逅,那是天道軌跡,因果使然。老衲知道一切自有天意,一切皆有因果,所以不問、不看、不聽。”
大師一番話,勝似一番話。
夏凡有點蛋疼:“禪師,那我來這裡,是什麼因,又是什麼果?”
陰陽禪師緩緩轉身,半生半枯的身軀立於陰陽光影之間,語氣平和舒緩:“老衲知曉施主歷盡劫難、身負因緣、超脫此方天地因果。此番施主歸來,並非偶然,是緣盡、是劫起、是路轉。”
“緣盡?劫起?”夏凡心中困惑。
陰陽禪師回頭,淡然一笑:“老衲為施主準備了一份禮物,施主隨老衲前來,一看便知。”
他往大殿後門走去。
夏凡心頭滿是疑惑,不知這陰陽古剎的老僧,會為自己準備何等什麼禮物。但他也沒多問,緊隨老僧身後,緩步走出大雄寶殿。
穿過明暗交錯的禪林古道,避開陰陽二分的殿宇樓臺,一路行至禪寺深處的隱秘後院。
後院清幽靜謐、人跡罕至,與前殿的莊嚴壯闊截然不同。此地青竹環繞、古苔覆石,清泉潺潺流過青石縫隙,晚風輕拂竹影,簌簌作響,禪意空靈、靜謐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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