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跪得急，沒敢仔細看，此刻才看清夏凡的面容。眉眼不羈，眼角微揚，跟百年前那些畫像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一絲她說不清的味道。
像是歷經生死之後的淡然，又像是看透了什麼之後的疏離。
薔薇的心口跳了跳，連忙垂下眼簾。
“百年前，宗主給了我們花妖一族生存的地方，也給了我們庇護。”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今日若不是宗主出手相救，薔薇已被清虛子那畜生玷汙。此恩此情，薔薇無以為報。”她頓了頓，抬起頭，眼中多了一抹倔強，“所以，薔薇願留下來，陪宗主一起面對極樂宗的大軍。”
夏凡笑了笑：“你是從哪裡聽說，極樂宗的大軍要來的？”
薔薇一愣：“我……我分析的。”
夏凡點點頭：“分析得不錯。大軍從極樂城往這邊移動，再快也要半個月。但極樂宗宗主姬瑤，肯定等不了那麼長時間。就這兩三天，她就會過來。我與她，必有一戰。”
薔薇的臉色微微發白，可她還是咬緊牙關：“那小仙願留下來，與宗主一起面對姬瑤。”
夏凡看著她，笑意淡了些。
“你有這個心，就夠了。”他轉過身，望向殿外的天空，“但你留下來也幫不上忙。好好照顧你的族人。等我與姬瑤一戰結束，奠定三宗鼎立的局面，你們再回來。那個時候，太平天宗需要你們建設發展，有的是用武之地。”
薔薇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夏凡揮了揮手：“去吧。”
薔薇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她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薔薇告退。”
她轉過身，朝著殿外走去。
夏凡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緋紅長裙勾勒出纖細卻飽滿的腰線，青色長髮如瀑垂落，髮間的薔薇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顫動，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
那香不濃烈，卻勾人。
夏凡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開得正豔，不看的話，便是辜負了天道造物的初衷。
薔薇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夏凡一步踏出，身形憑空消散，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太平仙山的山巔之上。
山風獵獵，吹動他身上的菇道陰陽法袍。
法袍上的菌絲紋路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生命在衣料間遊走。
夏凡抬起手，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金色的裂縫緩緩張開。
那裂縫內部沒有黑暗，反而透出一片璀璨的金光，像是有人將整片星空都塞進了門後。
天工道場。
夏凡邁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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