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自然沒看清楚孟維遠陡然一下沉冷下來的臉色。
他的側臉，在儀表盤的冷光下，顯得更加冷然，如同冰雕，下唇也抿得緊緊的，眼中神色森冷，像是有風暴在聚集。
不過就只是那麼一瞬間，當尤斯佳抬頭再看向鏡頭的時候，孟維遠已經恢復如常。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則是稍顯不耐地解開了脖子最上方的領口。
京市的十二月，一齣門就能感受到冬日的嚴寒，但此刻坐在車上的孟維遠，只覺得心頭有幾分燥熱。
“不是小事。”孟維遠開口道。
尤斯佳：“啊？”
孟維遠看著手機螢幕裡的人，尤斯佳現在正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乾淨清透，他再重複了一次，“這不是小事，你也沒有小題大做。深夜來找你說這些話，讓你害怕，讓你委屈，是他的錯。”
尤斯佳聞言，立馬就彎了彎眼睛。
“就是！”這種時候當然要“同仇敵愾”，在有人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的時候，她頓時就有了底氣，也不害怕了，“簡直就莫名其妙嘛！還說什麼讓我跟他去美國的話……”
尤斯佳在這一頭憤憤不平地吐槽，不過說到這裡的時候，才恍然驚覺自己好像說漏嘴，一時間捂住了嘴。
“……你，你別多想啊，我又沒答應。”尤斯佳趕緊找補丁道。
孟維遠那張落進鏡頭的臉上看不出來什麼變化，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嗯，知道。”
“你沒有生氣吧？”尤斯佳小心翼翼問，要是外面哪個女人想要將孟維遠拐走，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生氣。現在換位一想，她忍不住有點忐忑。
“不生氣。”孟維遠四平八穩說著。
尤斯佳盯著螢幕研究了好半天，的確是沒能找出來什麼破綻。
她終於放下心。
不過，在鏡頭外面，尤斯佳看不見的地方，孟維遠那雙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狠狠凸起。
剋制和壓抑，像是找到了一個細小的出口，青筋暴跳。
暴風雨來臨之前，也會給人平靜的錯覺。
尤斯佳今晚上也算是經歷豐富，對著鏡頭，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孟維遠當然不忍心讓尤斯佳一直這麼陪著自己說話，見狀，“趕緊去睡覺吧，今天玩了一天，應該也累了。”
尤斯佳揉了揉眼睛，“你還沒到公司啊？”
“嗯，快了。”
“那我等你回家再結束通話吧？不然，你一個人開車也很無聊。”尤斯佳強忍著睏意說。
孟維遠看著尤斯佳又打了個哈欠，那眼角處都快要浸出淚水，“別等我，我還不困，你趕緊休息。”
說到這裡，孟維遠看了眼手機，“桑啟給我打電話，估計是有工作上的事，我就先掛了，你去睡覺，知道嗎？”
尤斯佳“哦”了聲，她沒想耽誤孟維遠工作，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這才退出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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