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一副看到了故人之後的樣子是要鬧哪般?米樂凱騎士長表示自己畢竟已經一百多歲了,實在是太久沒有這樣的體會了。
活到現在,全帝國恐怕也只有皇帝陛下,有資格以這種態度和自己講話了吧?
好生無禮的魔龍!老騎士臉上閃過了一絲慍怒,但他隨即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可是,卻從未聽說過魔龍是這般無德無狀的輕浮之輩。
所以,這是陷阱?一種攻心的手段?讓我失去冷靜和平常心的小伎倆?
是的,只能是這樣的解釋了。
老騎士長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頓時肅然起敬。果然,所謂的戰士,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打擊自己的敵人啊!
而我們這些出身蒂芮羅名門的靈能者,卻總是拘泥於身份和儀式感,卻往往忘記了自己是個戰士。戰士的職責,就是要殺死敵人的。
地球人確實有值得學習之處啊!
餘連直視著表情微妙的老戰士,看著對方恭敬地向自己行了一個騎士禮。出於成年人的基本禮貌,當然也是要還禮的。而在這個當口,他也頓時感受到,先前那種無處不在的引力和精神方面的雙重干擾,已經像是落潮般自然那退去了。
自己和騎士長所在的空間之中,正進入了一種相對的“寂靜”狀態。
正常的聲音已經退散了。包括能量的流動、機械的運轉乃至他自己的心跳和血液迴圈聲,都被一種更宏大,更高維度的韻律所覆蓋和取代了。
牆壁、地板、天花板上,那些原本已經隱藏在了裝甲板之後的黯淡靈能符文,又次第閃爍起微光。充滿攻擊性的熾熱光芒,也被一種宛若星辰般溫潤而恆定的光輝所取代。
這一刻,餘連彷彿已經以肉身姿態直接踏入了宇宙,被無法看到盡頭的浩渺蒼穹,和繁盛華麗的星光所籠罩了起來。
老騎士長這才開口說話了,一個平靜而蒼老的聲音,透過這無處不在的韻律,直接在餘連的心湖中響起,竟然有了一絲言靈的意思。
“老朽從未預想過和您的第一次相見,會是以這種方式。”
這並不是錯覺。他的每個字元確實都含有沉重的言靈力量,至於到底是什麼效果,便是連餘連本人都感知不到。
對抗就這樣開始了。
可餘連卻有些想笑:“是的,您已經是上一個時代的人物了。我本以為會在歷史書,甚至博物館裡看到您的名字呢。您已經到了撰寫回憶錄,每天玩玩牌,釣釣魚,和重孫子們嬉笑的時節了。您不應該來到這裡的。”
“榮耀歸於帝國,職責在於守土。銀河帝國,需要每一位騎士團成員恪盡職守,奮戰至死。”老騎士長聲音平和而堅定。
到了這個時候,要是不堅定不平和,會顯得很露怯的。
“守土?”餘連嗤笑道:“合著我卻成了侵略者了?”
“老朽的職責,只是守護天域的大門而已。”
“虛偽。”餘連一針見血。
“老朽絕不敢否認這一點。帝國終歸是不斷地前進,不斷地侵略,不斷地擴張,不斷地殺戮和征服,才有了今日的氣象。那麼,我們也應該接受所有的反噬。”老騎士長卻坦然接受了這些輕描淡寫的攻擊:“而老朽的職責,只是守護天域的大門。”
“很好。至少您對自己的反動性很深刻的認知。不雙標的壞人,總算是個體面的壞人。”餘連再次讚許點頭。
這種話題,就不是一個區區的騎士長閣下能接得上的了,直接轉移了話題。
“您突破了映象迴廊。”他的語氣像是在平靜的敘述,也像是在虛心地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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