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由發光網格構成的無限空間卻愈加清晰明朗了起來。
而在餘連身邊的小灰也褪去了擬態投影，呈現出最原始的程式碼形態，那是由億萬顆銀色光點組成的星雲。
哪怕那只是跳動的資料，但既然呈現出瞭如此偉岸的姿態，便一定比世間所有的生命還要偉大。
“歡迎來到虛數的迷宮。”她的聲音在資料維度產生了多重回響，但隨後再次變成了巧笑倩兮的少女音色。熟悉的那個零元素妖精，重度cosplay愛好者的投影再次出現在了餘連的視野中。
“我這是怕你看久了掉san。”小灰哈哈笑道。
“無所謂，哪種形態其實都是真實的你。我畢竟已經拜託用肉眼來決定真實的低階趣味了。”
“真會說話，但放在這裡並不合適。”機器人小姐指了指遠處流動的資料星團：“這裡是便主意識層，是兩艘船的意識叢集的重組構成。好訊息是，它們的融合給了我機會，讓我可以輕易地抵達這裡，甚至還可以帶著你的意識抵達這裡。”
我還是先聽壞訊息吧。
“壞訊息是，這裡每秒鐘會重構七千次拓撲結構。就算是以姐姐我的能力，要完全消化也是很花時間的。不過，我總算是融合到六十五了。”
“誒唷，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倒是快了許多。”餘連挑了挑眉毛。
“那是因為有人在用靈能，幫我進行超載的驗算嘛。如此一來，我才可以重組核心協議。”小灰咧嘴露出了灑脫的笑容：“來，握手。”
餘連覺得對方像是在叫狗，但他還是坦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接著便再次感受到了對方“身體”的觸感。而伴隨著無比真實的感覺，他也感受到了一個特殊的印記似乎傳入了自己的體內。
他意識到，這或許是屬於本艦的中樞操縱許可權吧。
不用著急，還沒有完成，還需要最後一步。餘連對自己說。
他放任自己的精神湧入了那團資料的星團之中。這一次，他比剛才的那兩次更容易地捕捉到了其最本質的核心，那或許便是融合重組之後的核心程式碼了。
不過，在自己試圖把程式碼提取出來交給小灰驗算之前，他的意識也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艦船另外一邊正在發生的戰場。
他看到了星痕的殘骸開始共振，看到了被靈能鏽蝕的金屬碎片，在量子層面重組為億萬片旋轉的刀鋒。他睜大了眼睛，尋找正在刀鋒碎片之中的聲音，卻彷彿聽到了在斷罪戰役中無數死去生命最後的悲鳴。
那是一代人夢想破滅的聲音。
當瘋狂的金屬鋒刃向他的意識席捲過來的時候，他的身軀卻驟然迸發出了宛若超新星爆發的光芒。
餘連自身再次由意識轉化為物理概念上的實體，卻也是純能量的實體。
不知不覺中，餘連已經從艦橋抵達了戰艦的後艙。至於還在艦橋的王座上呼呼大睡的那個自己，也早就被無縫切換成身外身了。
在如此的剎那間，瘋狂的星痕風暴開始融化，靈能構築的領域出現蛛網狀的光痕，就像是被重擊的玻璃。
餘連得意洋洋地感受著自己湧動的精神，感受著正在向第八環湧動的靈能。當他的身體一點點凝固成完全實體的時候，星痕之後正在對峙的兩人的輪廓，也逐漸清晰了。
“菲菲，我來的不是時候吧？”
他的女孩站在原地，臉上掛著疲憊卻難掩靈動的微笑：“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餘連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哪裡聽到似的，忍不住看向了在場的另外一人。
她依然還披著一身佈滿了裂痕的紋章機，身軀巍峨得像是一尊戰神。紋章機的冷峻金屬光澤，和繁複的靈能線條，將一張充滿了力量感的面容支撐了起來。那是一張輪廓飽滿而犀利的面容，褐紅色的皮膚彷彿彗星的地表，高聳的鼻樑像是犀利的劍脊，深琥珀般的瞳色就像是淬火又凝固的鐵水似的。
卻不是掠奪者的大可汗，埃羅人的托米泰莉女王，又還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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