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相比起準備交給地中海銀行開發的那個綠玉花園14號星系,血翼海盜團所在的那個星系雖然航道隱蔽——主要是重力井訊號不好找——但戰略位置卻比前者重要多了。
開發前者,帝國最多抱怨一句地球人走了狗屎運,但若是後者,他們就有可能徹底被排除在一大片青壯年恆星組成的星區之外了。
餘連搖頭道:“您想要瞞是瞞不過去的。去過那個星系的,有四艘船和上千號船員。”
“我們最多能保證航道資料不會洩露。當然,剩下的,也只是地球方面的袞袞諸公需要頭疼的問題。”楊希夷嘆了口氣。
“如此重大的發現,卻成了一個壞訊息。”餘連也不由得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這當然是好訊息,只是我們的實力還不足以利用好它而已。”楊希夷笑道:“無論如何,至少那個源質波發信器,就比之前挖出來的所有寶物都珍貴得多呢。技術官們已經在除錯了,要是能比咱們地球本土的那個更好用就好了。”
這倒是不太可能。地球本土的那個發生器可是大星區級,基本上可以把共同體全國覆蓋上。可那臺機器的本體可是堪比一座大型建築物的。建在婆羅洲的那座一千多米高的中央通訊大廈,據說前五層和地下五層,就是專門用來安放源質波通訊器的。
可大家從血翼海盜的墳墓里弄來的,卻像極了餘連上上輩子八九十年代流行的大哥大,只是更大號一點,做了不少華美的鏤空和精細雕琢,但還屬於一隻手就能提走的範圍內。
如果能覆蓋整個殖民總督區,甚至說,哪怕只能視線新玉門和新旅順之間的即時通訊,就已經很滿足了。
“那麼,您剛才說的那個壞訊息,是什麼呢?”餘連問道。
楊希夷放下了軍帽,露出了頭疼的苦笑:“……這個嘛,雖然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提到了還是容易高血壓啊!昨天才收到的本土發來的訊息,三天前,在華胥的銀河文明議會已經召開了緊急會議,原則性同意了對《新大陸軍備限制條約》的修正案。”
這怎麼會是壞訊息呢?不過,軍備限制條約一旦失效,帝國在新大陸爆起兵來可比共同體快到不知道哪裡去了。這麼一算,還真不好說這訊息到底是好是壞了。
不過,人總不能別未來的潛在隱患就不管現在的威脅了,還是先搞定了掠奪者再說吧。
這時候,卻聽楊希夷又道:“可是,聯盟卻提出,在修正案正式釋出之前,是不是應該對《開發條約》先進行討論,否則一定會對國際關係帶來不少隱患的。”
餘連微微一怔,頓時也覺得自己的血壓有點升高了。
“這不會是你的那位貝家大小姐算計的吧?”
“什,什麼叫做我的貝家大小姐?”餘連的血壓頓時又降了下去,趕緊看了看周圍,確定這是在楊老師的辦公室,並沒有其他人在場,當然也沒有菲菲在場。
“我和她頂多就是合作伙伴罷了。在這種情況,在這種情況下……”餘連停頓了一下,不由得拍了拍額頭:“在這種情況下,聯盟當然是挺樂意坑上帝國一把的。能坑上多久坑多久了。反正掠奪者的主力離聯盟的殖民地還有好幾萬光年呢。哪怕有完全的星圖和航道,全速衝過來也至少得小半年啊!”
說到這裡,餘連頓時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重新升起來了。
身處新大陸這個窮鄉僻壤的餘連和楊希夷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此時此刻,位於華胥的銀河文明議會所在地,此時已經吸引了幾乎全宇宙所有的注意力。不僅僅是各大新聞的記者團,大型跨國企業和軍工複合體的代表,便是國家元首都已經到了好幾個。
這些聰明人都明白,掠奪者在新大陸如何行動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重要。可是,銀河列國,或者說,帝國和聯盟所統合的兩大陣營的應對措施,才將決定新大陸未來百年的發展格局。
現在已經是銀河標準時間,共同歷833年2月2日的下午6點正,華胥街頭一間小咖啡廳中,齊秉文先生剛剛結束了今天下午的寫作,正準備讓店主續上一杯咖啡再上個三明治什麼的充飢時,便被不遠處牆壁上的畫面所吸引了。
那是一個當地很有些名氣的權威談話節目。之所以權威,是因為其請來的嘉賓,要麼政治家要麼外加官要麼大企業的高管,總是能從更高的層面和格局上去解讀社會熱點事件。
於是,咖啡館便有熟客嘲笑老闆明明就是個老火頭軍,開了個咖啡店繫著圍裙烤點小蛋糕就把自己當知識分子了,居然還看政論節目。以前明明在這個點只會看天球比賽的。
老闆卻沒好氣地表示,自己的弟弟就在新大陸公路上跑星際貿易,關心一下時政怎麼了?
這時候,畫面上的鏡頭已經出現一位衣著得體,笑容優雅,氣質大方的女士。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年輕時必然是位絕頂的美人。
……嗯,或者說,現在其實也是美人。
“她真是迷人。”老闆望著熒幕,由衷地讚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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