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安安地活到了戰後,有勳章和軍職,以校級軍官的待遇退役並且一直活到了825年。”艾夏姆先生笑道:“小姑娘,我國政府啊,對大多數異星種族……不,對所有的下層民眾都是挺不做人,但對自己人卻一直很厚道。”
“自己人嗎……”公孫擎小聲琢磨著這個概念。
“是的,他打過仗流過血,和許多後來的高階軍官交成了袍澤友誼,自然便成了自己人。從這個角度來說,聯盟和帝國其實是沒有太大區別的。”艾夏姆道。
公孫擎苦著臉,陷入了沉思,艾夏姆先生隨即啞然失笑:“嗨,我不是在幫你分析角色嗎?怎麼就扯到了這個話題了呢?”
公孫擎撓了撓臉,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臉:“因為歷史很有趣吧。我這樣的小演員,總是能從歷史上找到正確的方向的。”
“可若是身處歷史的一部分,便不怎麼有趣了。普通人的人生只有兩種,要麼忙於生存,要麼趕著去死。可在捲入了歷史中,便連做這兩樣選擇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的話再次讓公孫擎忍不住浮想聯翩。不過,在後者忍不住開口詢問之前,影帝先生卻又道:“哈哈哈,把這種感覺演出來。角色就立住了。記住,伯爵小姐,無論是骷髏中隊全員,還是那時還只是中級軍官的蕾默上將,都不過是大時代中的小人物罷了。”
“……我的劇作課老師告訴我,大時代中的小人物,才是史詩。”公孫擎道。
“這話不是錯的。”艾夏姆道。
他並沒有說“對”,而只是“不是錯”而已。
艾夏姆先生是男一號兼三部曲中的絕對主角,戲份是最多的。於是,在飯後,他便開始準備下一場戲的拍攝了。至於公孫擎這個女二號,下一場戲應該是在下午4點鐘以後,如果之前有些波折,甚至可能拖到晚上。於是,她便赫然發現,自己居然有了超過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如果換成是平時的她,一定會到現場去湊熱鬧,要麼是躲在導演的監視器後面偷師,要麼就是幫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可這一次,她卻直接摸出了攝影棚,在沒有工作人員注意到自己的情況下,直接摸到了製片廠之外,這才打開了自己的終端,掛上了一個秘密頻道。
過了足足半分鐘,公孫擎的耳畔中才終於響起了泰娜·摩恩的聲音。
“放心吧,我們現在還在山裡,和爐堡工業的私兵又打了幾場,目前一切都是平安的。你那邊呢?是不是已經確定了?”
“塔託斯大統領閣下會過來探班。具體時間待定,但一定會是在本月之內。”公孫擎咬了咬嘴唇,低聲道:“這件事,不應該把艾夏姆先生捲進來,他當初幫消防隊員打官司,就已經得罪很多人了。他是個好人,不應該承擔更多。”
“……所以,你要親手把那些東西交給塔託斯大統領?”
“只要他來了,就算是親手交不過去,也總是能放到他能看到的地方。我只是覺得,歸摩先生把這些希望寄託在大統領身上,有點,有點……”
“有點太缺乏進步性了是吧?是一種古典的聖君情節和青天情節,是這個意思吧?”泰娜道。
“泰娜,你真是個好記者,我就沒辦法像你這樣,把話說得這麼好聽的。”
“所以叫你去把《源論》讀一遍啊!”
“我讀了的,但真的讀不下去。人家就不是這塊料的。”公孫擎搖了搖頭。
“……好了,反正這也是歸摩先生的打算,我們又不是他們可哈之子的成員,也不好說什麼。我覺得,歸摩先生其實也在慢慢尋覓自己的道路。正因為如此,他才不能放棄所有的嘗試吧。”記者小姐停頓了一下,語氣多了一些複雜的成分:“過幾天,我們也會和歸摩先生回一趟涅菲的。”
“他,他本人……要回涅菲?”
“地球工人在孤夜城的事蹟,其實是鼓舞了不少人的,但歸摩先生不認為,孤夜城的事情可以複製到涅菲來。而且,現在的國際局勢,總覺得有些讓人不放心,越是這個時候,便越是要多一些思考,少一些盲動。可是,要讓大家冷靜下來,便必須得讓歸摩先生親自跑上一趟了。”
公孫擎很想問問國際局勢怎麼了?大家不是才在銀河文明議會簽了和平協議嗎?帝國艦隊都撤軍了,聯盟國務卿都開始宣稱“一代人的和平”了,連軍工股最近都在下跌了。
可是,她總覺得問了似乎會顯得自己很呆,一時間便只能沉默以對,反倒是記者小姐還故作輕鬆地道:“別擔心,亞修現在可已經是歸摩先生的第一保鏢了。若真到了關鍵時刻,大不了我暴露身份,應該能掩護他逃跑的。”
這話聽著有點矯情。不過,站在泰娜的立場上,這確實已經是非常大的犧牲了。
“……無論如何,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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