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對不起……”衛王被罵得臉色煞白,彷彿連額頭上的汗水都冒出來了。
還是那句話,在布倫希爾特的臉上出現什麼不體統的表情,都是很新鮮的體驗。餘連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在表演,但他自己確實看的很愉快。
“不過,哈哈哈,晨曦皇家歷代君王,都在平均線以上,你們是被宇宙之靈保佑的,天生就應該統治和這個宇宙的神之血裔。一旦你登基,就算真是個狂妄不查不恤人心的型別,也一定會沉穩起來的,是吧?”說到這裡,攝政王發出了豪放的大笑聲,隨即也笑出了眼淚。
衛王則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卻也不知道是擔心自己的年邁的老祖父笑出問題,還是被年邁的老祖父嘲笑破防了。
好在,年老的攝政王終究沒有笑斷氣,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是捧著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口,示意對方說下去。
衛倫特王小心翼翼道:“其實,是關於魯米納星的。”
餘連放下了茶杯,表情陷入了緬懷之中:“那個自治領啊,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回去看看了。”
“魯米納自治領……已經拒絕了我的合法動員令。”衛倫特王的表情則顯得非常古怪,在疑惑中透著些許的驚訝,驚訝之中又帶著一點尷尬。
“你這表情,就彷彿是一條被貓給撓了一臉的龍似的。真沒出息。”
餘連再次感慨,要從布倫希爾特的這張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確實是非常新鮮的體驗了。
總之,魯米納自治政府確實表現出了讓整個銀河帝國刮目相看的風骨,亦或者說是讓人震撼的二桿子精神。
面對帝國元帥、大選帝王、戰區長官下達的動員命令,他們一本正經地表示,自治政府已經提前上繳了帝國法律規定的稅金,以及帝國軍和皇室所要求的所有特殊軍用冶金品。此外,魯米納自治政府的國民,也一直在按照法律進行服兵役。在過去近一個世紀的對外戰爭中,魯米納人組建的戰士營,也為女皇和攝政王立下了汗馬功勞。
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魯米納人都算的是帝國的模範國民。
衛倫特王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人家說得很有道理。
隨後,魯米納自治政府又有理有據,他們的自治權來自偉大的攝政王陛下的敕令。他們在遵循現有帝國憲法的情況下,享有所有的治權。至於所謂的動員令只是臨時的法案,他們有權不予接受。
這一次,衛倫特王就有點接受不了了。
“從法理上來說,他們確實有權不服從。”餘連道。
“我明白。他們的自治權是帝國法律所認可的。”年輕的衛倫特王嘆了口氣:“可是,魯米納自治領也在我的戰區之內。如果單單只是魯米納人有了特權,凱泰人、盎芒斯人、萊塔林人,甚至地球人,也都可以對我的動員令陽奉陰違。”
“確實,人性就是這樣,責任感和榮譽感終究是對比出來的。”
“奉獻、勇氣和犧牲同樣也都只是相對概念。祖父,我雖然年輕淺薄,卻也知道,眾志成城的大軍不見得可以獲得勝利,但蛇鼠兩端,滿含怨氣的大軍卻一定會失敗。”
餘連望著擺出義憤填膺模樣的孫兒,卻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他就這麼用自然的目光打量著對方,很快便讓對方坐立不安了起來。
攝政王忽然問道:“告訴我,為了這次大遠征戰役。你們做了多久的準備?”
“……從前年就開始了。”
“在你的祖母去世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嗎?”餘連微微有些訝然,隨即搖頭訕笑道:“這麼大的事情,我竟然毫不知情,還真是遲鈍了。”
“對不起,祖父。可是,這其實也是祖母的命令。”面對祖父審視的目光,年輕的藩王似乎有些慌亂了,趕忙道:“祖母說了,她大約是已經不好了。可是,就算是她走了以後,帝國的榮光也不容有絲毫的褪色。她不止一次向我們強調,帝國的盛世是您帶來的,我們也要為了您的功績圓滿而戰。在您的百歲大壽時,我們必須要征服聯盟,這也是祖母的遺願……”
餘連放下了茶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孩子,看著我的眼睛。”
“祖父……”衛倫特王望著年老的攝政王,彷彿從他的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悲傷。
“過來一點。對,再過來一些。”年老的攝政王看口了,再沒有威嚴和霸氣,只是一個渴求子孫親近的遲暮老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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