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副官眨巴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經道:“……嗯,在關鍵的時候,幫您了斷?”
希爾維斯特上將就像是凹了半天造型卻被路過的野生鼠人撞到了溝子似的,不由得大聲咳嗽了起來。他方才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悲壯感,也就此不翼而飛了。
上將花了至少五秒鐘才把自己的氣給順了過來,隨即用打量視覺奇觀地看著這個年輕人。這個年輕的中尉今年才22歲,月球人,虎符組,是個幹練勤快卻又相當謙遜有禮的年輕精英,沒記得有這麼調皮的一面啊?
這個時候,副官已經麻利地開啟指揮官室後面的艙門,把將軍專用的機甲推了過來。
“我還需要你來了斷嗎?我也是職業軍人,射擊成績也拿過A!”上將大聲道。
實際上,他已經至少有二十年沒親手動槍打人了,但這不是重點。射擊成績和自我了斷同樣也沒什麼關係,但這同樣也不是什麼重點。
重要的是,當自以為是的悲壯情緒一掃而空之後,上將赫然發現,勇氣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體內。現在的他,精神煥發,身體中滿是力量,就像是剛剛從學校出來似的。
他再次狐疑地看了看副官,忍不住道:“小子,這才是你的本性吧?終於暴露了啊!”
對方看了看自己的上司,那個正在被醫療機器人按在地上包紮傷口的副官首席,咧嘴笑了:“其實,在月面軍校的時候,就不只有一個教官說過,下官本性輕佻,如果不演,幾乎是不可能在退休之前混到將軍的。”
這話聽著很凡,但對虎符組來說,或許真的可以算是自嘲吧。
“哦,現在不演了?”上將冷笑道。
“不演了。”年輕的副官一邊幫助將軍穿戴機甲,一邊報告道:“四個主動力爐和三個備用動力路,五個分控制室,空氣處理核心,水處理核心,還有重力模擬裝置處,都已經埋藏好炸彈了。”
以上的這些,才是希爾維斯特上將要求大家要做的事情。當然了,他可沒有安排地這麼細,也沒想過有這麼大量。
“這麼加料,不會是你小子的主意吧?”上將已經套上了臂甲和拳套,朝著副官晃盪了一下字面意義上的醋缽那麼大的鐵甲鋼拳。
副官開始給將軍套上腿甲,一邊回答:“工程部只是把您的意志執行到萬無一失。”
“總感覺像是萬無一失地斷了我的念想似的。”希爾維斯特上將低聲嘟囔了一聲,又頗有耐心地解釋道:“我說是希望和帝國好好做生意,其實是一種理想化狀態。而且也是在戰爭之前的念想了。”
“下官相信。”副官笑道。
希爾維斯特上將感受著鋼鐵戰靴套住了自己的足踝,動力裝置開始啟動。他整個人的身體也被機械裝置帶著抬高了一些,視野頓時便豁然開朗了起來。
將軍的目光在自己所在的最高層平臺的欄杆上滑過。那裡原本是有一排君子蘭和富貴竹的,但現在已經全軍覆沒了。
這些綠植都是自己種的,但平時照顧的工作都是副官們做的,雖然有點肉疼但也沒太大的觸動。
真正讓上將有些心痛的,其實是擺在階梯口的一套鑲著金邊的銀色鎧甲,風格是非常典型帝國的古典時代。這是五年前自己剛剛當上遠岸艦隊提督和軍區司令的時候,一位巴克維商人送給自己的。
巴克維商人的背後是什麼,其實大家都懂的。
驕傲的蒂芮羅老爺們自己肯定不好親自出面來送禮,但他們總能找得到做髒活的幫閒。
這也是希爾維斯特上將最中意的一件“裝飾品”了,不僅僅是風格典雅造型威武,而且光憑材料也透著一股豪奢。
可惜,在方才的“地震”中完全散架了,各種零件滾得到處都是,豪奢的銀面金邊上佈滿了劃痕和汙漬。
……嗯,自己是應該很心疼的,但好像現在也心疼得有限。
希爾維斯特上將把視線向更遠處衍生,掃過了下層的終端操作區,看著自己部下們已經從剛才地震造成的混亂中平復了過來,受傷嚴重的已經被機器人和戰友們運走。那些只受了一點點輕傷的,現在卻都已經全部都回歸到自己的崗位上了。
他聳了聳肩,視線最終還是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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