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知道她在說謊,她那遍體鱗傷的模樣,他又沒眼瞎。
可她瞪著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他,他滿肚子的怒氣卻又發不出來。
最終只能嘆氣道,“知道君侯夫人聰慧過人,定有辦法護衛自己安全。
可是瑋瑋,只要你有萬分之一的危險,我都會來,也應該來的。”
孫權眸子幽深,猶如寒星點綴的夜空。
喬瑋緊咬著下唇,想笑卻發現自己竟然笑不出來了。
她想閉上眼睛,把那些酸澀的情緒從胸口丟出去,可孫權卻握住她的手,強迫她面對自己。
“你生登兒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回來看見你躺在床上幾乎沒了生氣的樣子,我很後悔。
後悔在你最需要我庇護的時候,我把你一個人留下了。
那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只有那一次,不會有下一次了。
所以,我來了,而且一定會來。不是以君侯的身份,是以喬瑋夫君的身份,來救我的夫人。”
喬瑋定住了,她彷彿聽見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在鄧縣被俘虜,整個人從馬車裡摔出去,醒來之後渾身都疼得冷汗直冒的時候,她沒哭。
在新野的軍營裡,徐庶幾番想殺她的時候,她沒哭。
每到夜晚,數算著日子抄寫詩經想念孫登的時候,她沒哭。
得知江東沒有退兵,劉表要劉備交出喬瑋祭旗的時候,她沒哭。
在軍械處每天手上被零件軍械磨得全是血泡,一碰就鑽心發疼的時候,她沒哭。
可當她聽到孫權說他知道自己有危險,給出一定會來救她承諾的時候,她卻忍不住渾身發抖,眼眶發紅想哭。
在新野的時候,她以為孫權不會退兵,也知道他不退兵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可當她從劉備的口中聽到孫權沒有退兵的訊息時,委屈和絕望依舊會湧上心頭。
將希望的火苗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殆盡。
那一夜她抬頭望向月亮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成為棄子,也不甘心還沒陪著孫登長大。
不甘心在這個時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成為了犧牲品。
血順著嘴角流下,孫權紅著眼眶去掰開她的嘴,“瑋瑋,別咬了,流血了。”
她知道疼,可不疼的話,就沒法止住她眼中欲墜落的淚水。
她想她還是忍不住有點怨怪他的。
那些防備著死亡和羞辱隨時來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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