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在接連三日沒有見到喬瑢之後,終於忍不住在喬瑋端著湯藥進來的時候,問起了喬瑢。
“她跟著張醫師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兒?”周瑜急急站起來,滾燙湯藥灑了一桌子,也燙紅了周瑜的整個右手手掌。
顧綾昀連忙用帕子把周瑜手上的湯藥給擦乾,又吩咐人進來收拾桌子和地上的湯藥。
“不知道。”喬瑋盯著他發紅的手,提醒顧綾昀取一些涼水來給周瑜冰敷,“她如今到處遊歷,先前也是聽說了你的病情,出於醫者的仁心來給你治病。”
周瑜這些時日的針灸,都是喬瑢在張機和華佗的指導下單獨施針的,連華佗都誇讚喬瑢的針法越來越成熟,最後一次為周瑜施針的時候,完全是由喬瑢單獨完成的。
“如今你的病已經大好了,她自然也該離開了。”喬瑋反問周瑜,“難不成中護軍以為,小妹這些時日盡心照料,是出於對中護軍的餘情未了嗎?”
周瑜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她如今也算是個醫者了,不論今日病著的是否是中護軍,她都會如此盡心盡力的。”
喬瑋告訴他,喬瑢照顧他是出於醫者的職業道德,而並非對他有什麼私人的情感。
也在警告周瑜不要因為這些時日的照料就生出不該生的心思來。
周瑜沉著臉,“是她自己要走的,還是夫人……”
“中護軍是聰明人,於男女之事上更是得心應手,這幾日瑢兒照料中護軍到底是何等心思,中護軍看得明白,沒必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如果喬瑢都還未收到喬瑋的信就匆匆趕來,甚至還帶來了醫師張機兄妹,那是多少人花重金都請不到的名醫,那麼只能說明她也並非全然無意、將他當做陌路。
如果她心裡真的已然同他恩斷義絕,又何必為他做這麼多。
一個醫者要照顧病人,又何必成日守在榻前,連昏睡的時候都寸步不離呢?
周瑜承認他就是自欺欺人,他就是不甘心。
哪怕喬瑢始終態度冷淡,不願意同他多說半句話。
但他就是要自欺欺人,就是要把她的仁心當做對自己的不忍心,撕掉正人君子的面目,然後利用這些不忍心,再次抓住她。
周瑜的身形輪廓有一瞬的繃緊,停止。須臾抬眼,又恢復了那般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模樣。
而喬瑋從這般自信的眼神中讀出了他的決心,他不會如此輕易放手,這就是男人。
兩情相悅之時,這樣的不放手或許是一種相守的決心和勇氣,可走到恩義盡頭的時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囚禁般的折磨。
周瑜的病情好轉,孫安也不必留下來“奔喪”了,喬瑋將孫安送出宛城,“你與趙將軍……”
“嫂嫂放心,一切都好。如兄長所說,趙將軍人品端方,不是那等為色所惑的人。”
一句話,喬瑋便明白了,謝春弗在他們二人之間掀不起什麼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