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柚在空置的椅子上坐下:“眼力不錯。”
魏氏扯扯嘴角,只敢拿眼角看譚柚。她怕啊,以前她在林瑾玥的身體裡,她最起碼能安慰自己最起碼眼前的是個人。
可是譚柚如今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她面前,魏氏再也不敢騙自己,她怕譚柚是以人心為食多的精怪。她若是想吃自己的心肝,自己焉有命在?
譚柚上身微微前傾,盯著魏氏看了好幾眼後才笑道:“收收你的心思,本座不吃人心。”
“況且你的心黑透了,本座也不是那等不挑嘴的人。”
魏氏頓時鬆了口氣,可下一秒又笑不出來了。什麼叫自己的心黑透了?她……她有這麼罪大惡極?
譚柚滿意地看著魏氏變色龍一般的表情,覺得無趣後她後靠回椅子上:“林家人來報喪了,你去把林家人打發走。”
魏氏巴不得現在離譚柚遠點兒,譚柚說什麼她立刻站了起來。
程隨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開心:“師父,她怕你。”
譚柚:“無所謂,她寧願她怕我,她的喜歡於我來說不值一提。”
魏氏被譚柚嚇到了,她自然將一腔怒火都發洩到了林家的小廝身上。林家小廝沒轍,只能回去報信,順帶添油加醋。
魏氏可算不上好性兒的人,她拿譚柚沒轍,還不能拿別人撒氣了?
林家小廝回去後自是一番添油加醋,無非就是魏氏有多眼高於頂等等。
齊氏也就是林瑾玥的嫡母氣得不行,可再氣又能如何?她只能扶棺痛哭:“老爺啊,你怎麼去得這麼早?你怎麼這麼命苦?”
“珠姐兒身體不好來不了,可林瑾玥她也是你的女兒。她攀上高枝了,如今就不回家了……”
“可憐我的瑜哥兒,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李氏跪在靈堂裡,她身邊是披麻戴孝的林淼。十歲的林淼已經是半大少年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林家門楣冷落,這些年裡他深有體會。原本他以為祖父身子骨還能再堅持幾年,最起碼等他科舉入仕,他還能在林淵的庇護下再安生幾年。
可是現在,林淵溘然長逝,那日後的風雨,他又該如何應對?
林淵一走,林家徹底沒了官身。自己這個童生,連秀才都不是。林家這一家子婦孺,在京城,就是一塊待啃的肥肉。
若是鎮國公府願意庇護,林家日子還會好過一些。可是鎮國公夫人跋扈,從二姑姑嫁入鎮國公府,林家和鎮國公府基本就沒有了來往。
如今祖父過世,二姑姑連國公府的門都出不了……
林淼想到這裡,原本挺直的背脊不由彎了下去。林家現在就靠他頂門立戶,家裡全都指望著他,接下來他應該如何做?
沉默著料理喪事,現如今林家主事人只剩下齊氏、兒媳婦李氏以及現年十歲的林淼。
三日停靈後,三人終於坐到一起。
林淼板著臉:“祖母,母親,我們送祖父回江南老家安葬吧。”
齊氏第一個反對:“那不行,我們千辛萬苦才來到京城,怎麼這般回去?”
“你師父就在京城,若是回了江南,以後你的學業都會耽擱,你祖父他最看重你的學業。”








